算着路程,看着天色心里也有数,听沈梨这么说便点了点头“那阿梨忍一忍,我们尽快到下一个驿站。”
说着他也没耽搁,在沈梨和两个丫鬟坐进马车后便与竹一和几个护卫一起翻身上马,很快离开了驿站。
陆陵天护着马车一路往雁道山的方向走,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路上竟也没有遇见一个行人。
他的感觉敏锐,走着走着便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说,一条大路一两个时辰都没看见人总不太正常。
他们此时刚刚进入雁道山的山脚,天已经越发暗了,黑云沉沉压向连绵山峰,满是风雨欲来之势。
突然天边一道惊雷落下,闷闷的在山间炸响,听的人心里都要颤两颤。
陆陵天看了一眼天边,叫停了马车翻出雨具扔给竹一和几个护卫穿上,当机立断道“改道荣家村。”
从驿站出发之前陆陵天才看过地图,荣家村是两个驿站间唯一还可以歇脚的地方。
今日这雨只怕是逃不过了,既然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为了安全起见就近选择一个村子落脚是最好的。
沈梨在马车里也听到了陆陵天吩咐车夫的声音,然后便明显感觉到马车比之前更加颠簸了一些。
她一只手抓住窗框稳了稳身形,不知怎么的心跳突然又快了几分。
要改道去荣家村依然需要经过雁道山山脚的一段路,马车而意外,也发生的猝不及防。
沈梨只听到陆陵天突然一声大喊“拉住缰绳”
然后紧接着马车里便是一阵翻天覆地。
她的头重重撞到了旁边的窗框,有一阵翻滚之下背也磕到了车顶,剧痛袭来,但这些沈梨都顾不得了。
她只来得及将身子蜷缩起来紧紧护住自己的头,不知过了几息后人也翻出了车外。
沈梨用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看了一眼周围,是一处低洼的坡地,她跌到了一丛矮树后,而马车的落势并没有止住,她却连叫都叫不出声,下一瞬便晕了过去。
而在上头路边被突然从山上奔袭下来的山匪团团围住的陆陵天,在看到马车被绊倒滚下旁边的坡路时便已经目眦欲裂。
“竹一带人下去”
陆陵天的身上很快就染了血,连脸颊也被刚刚抽出的一剑温热血花溅到,但他眼都未眨,对又扑上来的两个人一剑封喉。
雨水沿着斗笠滴答落在地上,混合着鲜红的血将这片地都染红,他剑尖的血很快又被冲刷掉,剑锋寒芒四起。
此时此刻的陆陵天宛如一个玉面修罗,好像回到了在北境战场上手起刀落的时候。
他在京中收敛久了,但大启的战神之称也并非浪得虚名。
山上的山匪趁着雨幕相继蜂拥而下,竹一原本担心王爷一个人会被拖住,但此刻看着站在雨中的陆陵天他没有再犹豫。
竹一在雨里大喊了一声“走”
四个护卫便跟着他一起冲杀出山匪的包围圈往坡下冲去。
竹二和竹六一定在刚刚马车翻下去的那一刻便已经追过去了,竹一想着加上他们五个,定能护住夫人。
看着竹一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路边,陆陵天脑子里要崩断的那根理智的弦才堪堪维持在了临界点。
他抹了一把脸,顺手把斗笠摘了让自己的视野更开阔,然后持剑的手变换了一个姿势。
只是很细微的一个改变,却叫刚刚还想一拥而上的山匪纷纷不自觉停住了脚步,他们明明人多势众,这下却竟然突然有了点退缩之势。
就在旁边雁道山山脚的几颗参天古树后,一个脸上横了一道狰狞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一抬斗笠,朝旁边啐了一口痰。
“他妈的钱老板是不是在坑我这人看架势就是个了不得的练家子,我们多少人都拿不下他过去给兄弟们放消息,拖住就算,别折损太多,那可都是老子的人”
“对了,刚刚有几个冲去坡下面了,你再带几个人过去看看,马车里应该是女人,找到了就带回来,正好给兄弟们爽爽。”
他旁边的人赶紧应了一声,然后偷偷带人潜了过去。
雁道山的山匪头头老六边说着边在心里把钱老板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他跟钱老板是老合作伙伴了,帮他威胁解决过不少人,但没想到这次的这个来头这么大,钱老板竟然也没提前知会一声,让他平白折了这么多人
要不是看他钱给得多,他现在就要让弟兄们跑路了。
但好歹往后还要从这钱老板身上捞点油水,他们这群亡命匪徒能在雁道山吃香喝辣过山大王的生活也算是靠着钱老板那头的庇佑,面子上总得应付应付。
老六就在这大树后面看着,心里琢磨对面到底是什么人还让钱老板挺上心。
他一看那气势就觉得不简单,还好他们山里人多,给他耍点损招要拖也能拖上一阵子。
陆陵天很快就发现了这些山匪的变化,刚刚他们是真的发了狠想要他的命,现在却只是缠着他不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