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还没说上几句话,谢五便匆匆回来禀报,说前来应西席一职的那位举人在进奏院门口晕过去了。
樊长玉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她也没过分为难宋砚,他怎地出了进奏院还晕了
谢征见她神色有异,问“怎么回事”
樊长玉如实道“吴夫子引荐的那人是宋砚。”
谢征看着樊长玉,显然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
樊长玉只得换了个说法“在清平县时跟我定过亲的那书生。”
谢征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个度,凤目冷冽异常“他来你这里求门路”
樊长玉说“给长宁寻夫子一事可大可小,我怕叫人知晓是我们府上要请夫子,被安排些别有用心的人前来,便让吴夫子先莫对外声张,有合适的人选可直接带来我瞧瞧,谁知竟碰上了宋砚。”
谢征浅浅“嗯”了一声,难辨其情绪。
长宁在谢征过来时,便去找谢七,帮着一起收拾樊长玉从前住的那间屋子了,樊长玉给了前来禀报的谢五一个眼神,谢五退下后,她才对谢征道“你瞧着似不太高兴”
谢征给自己沏了杯茶,神色淡淡的,只说“没有。”
樊长玉神色变得有几分微妙,她看着谢征“谢九衡,你总不能到现在还吃宋砚的醋吧”
谢征眼皮一撩,薄唇吐出两字“笑话。”
樊长玉便点头“也是,论才学,你经天纬地,学富五车,他除了头回参加个乡试便中了个举人,便也没什么好称道的了,如今会试更是考了两次皆落榜,落魄成了这副模样,你若同他比,那可真是自降身份。”
原本樊长玉还有几分顺着他的话往下哄的意味,说到后面,倒是真有几分感慨了“那时候我知你是个能识文断字的,还说等你将来当了大官,朝堂上若碰见宋砚,替我打压打压他出出气,不过才过两三载光阴,从前天塌一般的事,在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这一路走来的一道浅坑罢了。宋砚也还哪用你我去打压这宦海仕途,随便跌上一跤,便能要了他半条命。”
她语气清浅平淡,似当真放下了从前所有,谢征心底那点毛剌和晦暗便也叫她这番言语彻底抚平了去。
他微微侧目,半边身子都浸在暖融融的春光里,愈显面容白皙,眉眼沾了一圈暖阳似也柔和了许多,蟒袍上的金线绣纹被照出一片浮动的金辉,长指间捏着枚天青色的瓷杯,里边还残存着半盏淡蜜色的茶水,指尖被这么一衬,便也如白玉一般,道不出的闲散恣意。
他说“东西都收拾好了么,我接你回家。”
樊长玉便笑“只余我房里的藏书和一些细软了,谢七在收拾,约莫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二人出门时,谢七的确已打包好了樊长玉屋中的一切物件,所有藏书都用专门的书箱装了起来。
二人带着长宁回了谢府,用过饭后,樊长玉有些犯困,便带着长宁一道去午憩。
谢征进书房处理政务时,见装着樊长玉藏书的几个书箱堆在地上,怕底下人不知她看书习惯,将藏书放错了位置,不便她日后拿找,亲自替她一一放到腾出的半壁书架上。
樊长玉看的兵书,基本上都是谢征替她选的,从简到繁,全都做了批注。
因此拿到一册不是自己替她选的兵书时,谢征不由多看了两眼,着手一翻,里边也做了极为详细的批注,可那清雅润泽的字迹,却并非出自他手。
谢征面上一丝情绪也无,只眸色突然冷沉得厉害,他坐到书案后方,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那册兵书一页一页,从头到尾地细致看了一遍,连其中的任何一字注解都没放过。
翻完后,才不动声色地命人去传谢五。
谢五一进书房,看到摆在案上的那册眼熟的兵书时,只怔了一瞬,便觉着头皮都快炸开。
这册兵书是当年郑文常还给樊长玉的,其中的批注,皆为李太傅之孙李怀安所注
“这册兵书,是何人给她的”谢征坐于书案之后,嗓音乍听之下很是平静,可正是平静,才越让谢五浑身发毛。
他舔了下嘴皮,在撒谎和如实交代间只犹豫了一息,便选择了如实交代。大将军同李怀安本没什么,若是因自己的故意隐瞒让主子误会了,那他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道“是是当年还在崇州战场上,大将军升了骁骑都尉,李太傅之孙送与大将军的升迁贺礼。”
谢征面色如常,只翻阅着那册兵书的手骨指节似微凸了几分,一种莫名的压迫自他身上蔓延开来,让谢五觉着这书房的空气都变稀薄了。
怕谢征误会,他又赶紧找补“大将军收到书,便赏与底下的将士们了,只后来郑将军在进奏院向大将军借兵书看,将此书一并还了回来。”
谢征仍是没作声。
过了许久,谢五只觉自己额角都坠下一滴冷汗时,才终于听得谢征一句“下去吧。”
谢五稍松了一口气,以为此事在谢征这里算是揭过了。
当晚樊长玉却尝到了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