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卢家么”
陈宴沉默。
宋霖突然道“你姓陈,是那个陈家么”
陈宴点头。
宋霖便又笑了。
陈宴明白了。
显然,陈家就是卢景山的合作者之一。
陈宴微微垂眼,道“这是无所谓的我所效忠的人,永远只有陛下。”
天亮之时,陈宴便带着一些账册卷宗来到了英国公房里。
英国公就住在卢景山府上,陈宴便不敢带太多,但只是这一部分,已经叫洛襄神色凝重,听说还有更多之后,洛襄长叹一声,道“这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这样,你还是先去龙首塞,查查霍小将的事吧。”
龙首塞是麟山山脉上的一个天然隘口,易守难攻,于是魏军便在此处建设要塞,这要塞再往北便是无边荒漠,可以说是抵抗鬼戎的最前哨。
霍征茂便是在这龙首塞殉职的,所以要查此事,无疑也要来此处。
陈宴刚回营帐,准备收拾下东西就走,一进去便感觉脚上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一低头,看见霍平生蹲在帐门口,正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才回来啊。”她这样抱怨,突然又皱眉,“你怎么一夜没回来,身上还有股香味。”
陈宴“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八道什么,不去自己营房睡,到我这来干嘛。”
霍平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站起来道“我要去我哥的墓上祭拜。”
陈宴皱眉“大军马上要出征,你为了自己的私事离开,是视军队为笑话么”
霍平生道“不会出征的,大家都说不会。”
陈宴挑眉“谁”
霍平生“安阳城的老兵,他们说现在正是和胡人做生意的好时候,没有打仗的道理。”
陈宴问“什么意思”
霍平生道“五六月,正是草木肥美雨水充沛的时候,塞外的牧民会拿牛羊马匹来换魏人的粮食布匹,经常会有一些来往的胡商,他们说他们说我大哥出事那一场战斗,一定是场意外,这会儿不会打的。”
陈宴问言,惊讶地看着她“他们这么说,你不生气么”
她这时才发现霍平生的眼圈红红的,但是眼神很冷静清澈,对方平静道“生气呐,但是我大哥最不希望我太冲动了,而且,他们说得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只是说出他们的经验之谈罢了。”
陈宴开始对霍平生刮目相看,她自忖自己二十岁时没那么冷静,正这么感慨着,她听见霍平生又说“而且,我觉得情况应该是有变的,从前是这样,所以没有这样的意外,但有了这样的意外,就说明情况肯定是不同了,谁知道是不是鬼戎已经在集结大军了呢,而且,原来漠北是有很多小国小族的,你知道么,我们说的鬼戎是东胡人,西胡人就不被叫鬼戎了,他们其实根本不清楚,来做生意的到底是西胡人还是鬼戎人。”
陈宴感叹道“这一夜你没荒废。”
霍平生奇怪地看着她“只是听他们喝了酒瞎扯罢了。”
陈宴原本不准备带霍平生去龙首塞,此时却改变了主意“你去收拾东西吧,我带你去龙首塞,你大哥的衣冠冢应该在那。”
霍平生笑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小包裹“我全带着呢。”
他们借口勘查地形,带了小队人马约一百人快马加鞭,次日傍晚便到了龙首塞,他们将一小半人马留在外面扎营巡视,也方便若有事就放信号去求援,另一大半进了龙首塞,驻军主将卢川很快便来迎接,他见陈宴笑意盈盈,不像是来找他麻烦的样子,就松了口气。
晚上摆宴喝酒,推杯换盏间门,卢川又提起上次战败全军覆灭的事,陈宴便道“这都是小事,难道我会不知道么”
她意有所指地望着卢川,卢川咂摸着这个表情,想到陈宴姓陈,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正是,正是,陈中书最近身体可好上次送去的皮子,我都是亲自挑的,绝对挑的最好的,唉,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朝廷会派人来查。”
陈宴含糊道“你这事做得确实不好。”
卢川道“老子也是心善了,给他报了个战死,早知道就报个逃兵,哪那么多事啊我跟你说,打仗可不是小事,如今这情况,当然是能不打就不打了,那天他非说是鬼戎打过来了,还说他先去阻拦让我支援怎么可能啊,要我说,他不出去,鬼戎也就路过,根本不会打起来。”
陈宴瞥了身边的霍平生一眼。
霍平生正抬眸逡巡着四周,只在听见卢川说“早知道就报个逃兵”的时候,冷冷瞟了他一眼。
陈宴心想陛下果然又没有看错人,霍平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