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平安懵了一下,第一时间没说出话。
田昐便懂了“陛下,您为何要无故出宫啊。”
傅平安反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田昐道“昨日萦山的人如此之多,陛下真觉得自己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么”
傅平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那里毕竟和民间市场之类的不同,多是世家的人,说不定就在那次的祭典之中看到过她。
虽然那么远的距离,大约是连五官长什么样都看不清的,然而但凡对她起了好奇,互相印证下,大约就能猜出她其实是皇帝了。
但傅平安还是想挣扎一下,便说“可又如何能确定是朕呢”
田昐道“你那禁军校尉郎卫之中,有多少世家大族之人,陛下频繁出宫,他们又会不知道么”
傅平安沉默下来,终于还是默认了。
天色是将明未明之时,房间里只点了四盏灯,田昐看不清傅平安的神色,但总觉得,大约是有点不服气的。
田昐心想,虽然陛下在有些事上已经心思诡谲如被鬼神附体,但在这种事上,却又像个孩子。
想来也是,哪个孩子会被愿意天天关在一个地方呢
他叹息道“作为臣子,臣必要上书谏言,叫陛下端正己身,但作为舅舅,臣却也知道这是有违人性之举,但陛下大可以同公卿讨论,去上林苑狩猎或是去别苑避暑,也是可以的啊,如今做此行,各位士卿必是会不满的。”
傅平安开始不明白了,她必须承认,虽然王霁不断提醒她,但她确实没把这件事想得太严重,她疑惑道“只要没人提前知道朕的行踪,朕只在魏京出行,也非常安全,何至于大动干戈”
田昐张口欲言又止,半晌又是长叹一声,道“臣这一大早来,也是希望陛下能提前做好准备。”
确实早,直播间里都没有人,傅平安心中的困惑愈胜,心想,大不了以后就少出去就是了。
然而到了早朝,她便知道她确实把事情想简单了。
例行的朝会内容结束之后,便立刻有官员上前,陈言道“臣闻陛下多次单骑出宫,只带郎卫数人,惊惧不安,夜不能寐,敢问陛下可有此事前朝末帝便喜如此行事,前朝便二世而亡,可见此举实乃国家危亡之举”
傅平安听得脸色发黑,她本来就通过弹幕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是末代皇帝,被这样对照,心里比寻常人更加不舒服。
而且她不明白,只是微服出宫而已,怎么昏君的帽子就戴到自己头上了
但她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反而微笑道“卿是否有些言过了,只是想要亲自去体察民情而已。”
便有人站出来道“陛下何出此言,若需要天子亲自去体察民情,那百官又有何用今日社稷之安危,全在陛下一人,陛下不顾个人安危私自出宫,与不顾社稷安危何异”
南瓜粥那么上纲上线啊
长安花至于么,我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皇帝经常微服出行啊
饕餮20所以是电视剧嘛
聊赠一枝春是不是还是一开始就不承认比较好啊。
寒雨飒估计不行吧,也有损威仪。
但现在也没什么威仪了,一个个大臣都冒出来,表示她做这件事简直愧对祖宗愧对上天愧对国家,傅平安心中莫名惊骇,她开始思索,她应该道歉么
道歉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是道歉之后呢
傅平安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摄政王身上,摄政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件事是不是也有傅灵羡的手笔傅平安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她真的
干脆认错了,她会失去一些东西。
她僵在皇座上,环顾朝中大臣,终于,她亲封的中书舍人上前替她说话“诸位是否太过于危言耸听,臣观尚书舜典,其中言天子五载一巡狩,可见王者巡狩四方是古之伟事,并非坏事呀。”
傅平安连忙接茬“正是呀,朕体察民情,见国泰民安,可见诸位治下有功,朕心甚慰。”
她希望借此来表示她不想要继续讨论这件事,没想到话音一落,丞相房子聪便站出来道“陛下此言,大错特错,帝王出行巡狩四方,三公九卿具在身侧,仪仗百里,以彰帝王之能,亦是吓退宵小,然陛下轻身妄行,若微贱之所为,积失君道,不合天意,望陛下下诏思过,若一意孤行,臣请辞官回乡。”
说实话,傅平安听呆了。
可以说是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她,太后曾给她许多心灵的折磨,但也不曾这么直白地骂过她。
房子聪说她私自出宫是微贱之所为,更是击中她长久以来的一个痛点她并非是从下长在宫里的正统皇嗣,她是从乡野被找回来的
可是她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话里话外,都是从她的安全出发的,如果她不领情,便是无德君主了。
但是她心中怒气横生,手都气到发抖,几乎想脱口而出“那你辞啊”
然而不行,这不合适。
她几乎是有点狼狈地站起来,道“朕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