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紧张,咽了口口水,道“我能进去么”
薄长史侧身让她进来,傅平安进去后带上门,深深做了个揖,她小时候学过行礼,如今再做,动作稍显生疏,但还算标准。
薄长史却立刻偏过身体避过,道“这是何意”
傅平安道“望长史教我认字。”
薄长史一愣,这次目光停留在傅平安脸上,久久没有挪开。
薄孟商能在二十三岁就成为从三品长史,理由简单的不行,她的母亲是太后的姻亲,她小时候常出入宫廷,太后是很喜欢她的。
不过这年头门第观念极重,大部分人能做官其实都是走的后门,但薄孟商觉得自己与其他人不同,是很有能力的,甚至于她本来根本不想做这长史,更像去做御史,盖因长史说好听点是主管内务,说难听点就是皇家的管家,她觉得算是埋没了她的才能。
她想去和太后提这事,结果被母亲骂了一顿,母亲嫌她多事,又说“你若是不愿,就是驳了太后的面子,你真以为太后是你亲姑奶奶不成”
薄孟商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只好开始当值,收到来接傅平安的诏令的时候,她心中其实也有些火苗在燃烧。
傅平安很可能就是未来的天子,无论现在太后与摄政王如何权势滔天,这天下与万民,毕竟也是天子的。
可是,见到傅平安的第一眼薄孟商就失望了,眼前的孩子黑瘦且脏,神情呆滞眼神飘忽,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天子的模样,甚至有点像是她家奴仆的孩子。
不过后来发生的事让她稍有改观,对方虽然流落民间,但内心纯善,也不懦弱,对环境局势的变化也有一定的认知,但就算如此,也和薄孟商心中天子的样子相去甚远,她想太后在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一定会失望,这孩子是做不成天子的。
就算眼下,薄孟商也没有改变认知,可是对傅平安,薄孟商心中产生了一丝怜惜,明明是天潢贵胄,却在要开蒙的年纪被带到了穷乡僻壤,野孩子一般地长大,甚至还没有认字。
可就算这样,对方竟也产生了认字的念头。
她记得族中的孩子在这个年纪,是最怕早起念书的,对方完全没接触到这种环境,竟然也会有这种认知,可见高贵的品格,或许仍是在血脉之中。
她于是回礼,道“臣学识粗陋,多的也不能教殿下,只是识字,应当还是行的。”
刚好是在郡守府中,于是这两日除了采买粮食,薄孟商也向郡守要了两本书过来,一册是诗一册是论。
但第一日只教写字,薄孟商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二三大小”,然后叫傅平安看着描。
失眠的一天天她居然真的会教,我以为她会直接让你背课文呢。
薄孟商确实是会的,她小时候是在族学中念书的,薄家是大族,有一套完整的教育蒙童的办法,薄孟商教的循序渐进,傅平安却急了。
从“一二三”认起,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设置”和“商城”怎么写啊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薄孟商才不会教她“设置”和“商城”。
离开安邑之后条件有限没了笔墨,薄孟商做了个沙盘,好让傅平安每日练习,傅平安恨不得抱着沙盘睡,但是学文字只能循序渐进,从安邑出发到了下一个小城,傅平安也只学到了“黍”,薄孟商告诉她这就是她每日吃的黄米,又教她一首诗“黍稷重穋,禾麻菽麦”,顺便说了句“这江山社稷,便在这土地五谷之中。”
她说完这句,见傅平安若有所思,心中十分满意,隐约竟然真的有了点为人师的自豪感,便说“今日除了练这几个字,便再来教你一首诗吧。”
“这诗名为七月。”
薄孟商本以为傅平安会觉得难,因为这是诗里最长的一首,没想到对方一脸兴奋,连连点头道“谢谢薄长史教我。”
薄孟商暗暗点头,对傅平安的印象提升了不少。
至少对方上进好学。
但实际上傅平安的“若有所思”并不是因为她说的话。
薄孟商根本没解释诗的意思,傅平安哪能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眼前时常有文字出现,为了掩饰自己在走神看文字,她便故作“若有所思”,这不能不说是为了“开小差”而习得的技能。
但其实弹幕里也在跟她说话,上次出现的“长安花”似乎也留了下来,对方是个学识广博的人在傅平安看来,薄孟商解释的晦涩的地方,长安花立刻出来更详细的解释,两相结合,傅平安学的很快。
失眠的一天天所以你是干什么的你不会是老师吧
长安花哈哈对啊我是小学语文老师。
失眠的一天天可以说是专业对口了。
傅平安自然不知道专业对口是什么意思,她只隐约觉得“长安花”说的还比薄长史好懂一些,三日后午饭时,她流利背诵了这诗,薄长史有些惊讶,道“你这几天也没来问我,居然一字不漏地背下了,难道第一次就全记住了么”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