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坦诚,唇齿相依。”楚稚苦笑道“陛下该明白的,以我们的身份,不可能能做到这一步。”
他们二人是两国国君,中间横亘了太多身不由己的利益。
就算是如同含情脉脉的蜜月期,那随着形势,之后也可能会剑拔弩张。
更重要的是,那是无比亲密的伴侣才能做的承诺。
他又要如何应下。
“为何不能做到”涂曜一把握住了楚稚的手,声音温柔“我们之间一致对外,不会有任何利益冲突,朕已经下定决心了。”
楚稚沉默地看着他们二人紧握的指尖,半晌才道“和楚嘉王和雍贞王一样吗”
这两人是几代前的雍楚国君,身为国君,却是少有的知己。
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互托生死,在战场下赏花品名,遨游天地。
后来楚嘉王离世,将自己的幼子,爱妾皆托付给了雍王照顾。
雍王将幼子视为自己的亲生子,悉心教导抚养,后来楚嘉王的儿子登基,对雍王情同父子,甚为敬爱
涂曜怔了一怔,他从没想到这两个人。
他和楚稚怎么能和他们一样呢
这两个国君已经是国君交好的巅峰,但这和他们二人根本不一样
只是涂曜还没想好怎么不一样,一旁的太医已经笑着道“是啊,两国君主交好对国君都是大有裨益的,以后我们陛下有了孩子,若是有难处,想必陛下您也能照看一二”
他本觉得这话题轻松,壮着胆子说了一两句,可谁知眼前人却陡然阴沉了面色。
“放肆”涂曜冷冷盯着那大胆的太医,简直气得要拔剑了“你是在侮辱朕吗”
谁要替楚稚养孩子
只要想到楚稚和别的女子生了孩子,还把臭孩子扔给他养,涂曜天灵盖都气得嗡嗡直响。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可去他的吧
从来没有一句话能勾起他全部的煞气。
简直是做噩梦都做不到的场景。
甚至只要一想那画面,都已经煞气翻涌想要杀人了
安太医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戏言惹得国君这么大的反应,吓得登时跪倒在地“是臣言语有失,冲撞陛下了”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啊。
他们陛下有了孩子,怎么就是对雍国陛下的侮辱了
托付妻子,这明明是男人友情的最高境界啊
可能雍国国君对他们国君的情谊,根本没有到那种程度吧
涂曜瞪着眼看向楚稚,凶巴巴道“朕对你一片真情,你不会想着要将孩子扔给朕养吧,你想都别想”
楚稚摇摇头,强笑道“既然陛下这么不喜孩子,那我自然不会交给陛下照顾。”
涂曜“嗯,你明白就好。”
说是这么说,可是心里却闷闷的。
不会交给他照顾,那意思是不排除有孩子的可能
也是,就算楚稚心仪男子,但身为国君,也许也会娶妻生子
一想到那画面,涂曜脸色便难看得要命。
自己并不讨厌孩子,若是有个孩子是缩小版的楚稚,他倒是还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可一想到这孩子是楚稚和别人的血脉,他就觉得宛如有了不能忍受的杂质。
涂曜深吸口气。
还是觉得心口发闷,好像有什么他珍藏的宝藏被旁人抢走了一样。
涂曜灼灼道“那朕说的兄长你同意了吧”
楚稚“嗯,好。”
两个字轻飘飘,以至于涂曜一点儿都没有感受到喜悦和郑重。
就这么简单
根本不像是有关一生的承诺啊
可他求的就是这个,楚稚如今也答应了,他好像也说不出旁的
涂曜还没来及唧唧歪歪,楚稚已觉得胸腔一阵翻滚,忍不住开始干呕。
涂曜一下子慌了,也不顾自己的情绪,忙走上前抚摸楚稚脊背“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儿”
安太医忙看向楚稚。
楚稚缓了缓道“无碍,只是最近胃口不太好,让太医看了看,太医也说要静养。”
太医忙配合着连连点头。
涂曜无措地站在楚稚身侧,
楚稚穿着雪一样清浅的衾衣,脸色苍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为纤细安静。
脚踝也肿胀了起来,定然要卧床一段时日了。
涂曜酸酸涩涩被揪着心。
这简直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送走涂曜之后,楚稚又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处境。
尽管此事宛如天方夜谭,但的的确确发生了,若不得他反抗阻拦。
如今除了安太医还没有旁人知晓他怀孕一事,但此事定然瞒不了多久,他也需要有信得过的人帮他处理此事。
他轻声对安太医道“明日你去给楚姝公主传话,就说孤要见她。”
正在细思间,外面又是一阵喧闹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