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涂曜脑海里响彻巨大的轰鸣声,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禀告的人看到陛下瞬间血红的眼眸,哪儿还敢重复一遍,只是支吾着趴在地上不敢言语。
陆徽和冯公公看涂曜在马上微微打晃的身子,脸色霎时一白,忙对视了一眼。
“陛下先下马”陆徽怕涂曜心神不稳坠下马来,声音和缓道“属下扶您”
至于冯公公,如今更是把涂曜当孩子一样,也柔下声音“陛下,陛下您先下马再说,咱们先去那边儿喝口茶再等公主也不迟”
来迎嫁的心腹将士也齐刷刷下马,围在了涂曜墨驹的四周。
在他们心中,涂曜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之前即使单骑进出敌营,也从未过多担心保护过。
可他们此时是真的不敢
虽然来的人只是报了一句轻飘飘的消息,可他们的主君却前所未有的恍惚起来。
疯戾的眸中泛着红血丝,像是一头痛失所爱的野兽。
只怕不是屠尸遍野,就是要伤了自己。
一旁的内监看到冯公公和陆徽都上前阻拦,也一同哭着跪下来,围在涂曜的马前,劝他节哀。
节哀节哀
涂曜只觉得这两个字无比陌生。
他何哀之有
这这不是他大婚的日子吗
他来迎自己最爱的公主了
这些人不应该都要对自己贺喜才对吗
他要去见他的公主,宝华还在不远处等他。
他们曾经在此地十指紧握,许诺永不相负
涂曜收敛心神,揽着缰绳的手腕却前所未有的发颤“朕要亲自去接公主回来”
马蹄踏过宫人今早新采的鲜艳芍药,如血般刺目。
将士和内侍皆是一怔,跪在马前阻拦着什么。
风声呼啸,涂曜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他唇角紧抿,刷一声拔出佩剑冷声道“朕要去寻公主,阻拦之人,皆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他双目血红,掷地有声。
人群陷入死寂,之后便有一瞬间的松动,沉默地主动分开了一条路。
涂曜纵马狂奔而去。
身后侍卫无奈,只能随他一路策马狂奔。
长乐川很快就到了。
此处并不是雍国的地界,严格来说该是郑国。
只是涂曜如今这疯狂模样,郑国自然无人敢阻,任由他去寻人。
谷底风声呼啸,吹起零乱残缺的喜帕纱幔,车辇倒塌,明珠印绶散落在各地。
巨大的山石砸落崩散在谷间引发山火,地面上还有未燃烧殆尽的木材车辕。
至于送亲的人员,皆已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众人看到这场景,吓得瑟瑟发抖,缄默不言。
涂曜孤身策马,山风吹动他的喜袍和发丝。
残存的鸾轿彩缎绣金,华丽非凡。
她不远千里,来和他共赴此生。
她那么骄傲明媚,自然样样皆是用心在意的。
如今,一切锦绣尽数化为灰烬,如灰蝴蝶般,尽数吹向青山之中。
风氅微卷,涂曜无悲无喜地注视着这一幕,他指尖微动,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抓住什么。
可此处除了山风,已是空无一物。
陆徽上前跪下道“陛下,我们要不先暂且回京,再仔细调查公主下落”
涂曜僵硬抬手止住他,半晌后抬眸,竟然透露出疯戾的欣喜“不必调查为何要调查”
“此处没有公主,朕的宝华不在这里”
“宝华不在这里”
涂曜如痴如狂地纵马,还仰头大笑了起来。
一时间人人面色惨淡,看着在废墟上似疯癫又似清醒的帝王,无人敢出言相劝。
涂曜眼前的景色逐渐迷离“宝华朕来接你”
“宝华”涂曜站在风里,喜袍的衣袖被飞吹起,如离群孤鹤“公主”
冯公公只得忍着泪道“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
“陛下也要保重身子”
涂曜目光无意识地来来回搜寻,却猛然顿住。
恰是夏日,他却在这一瞬间,冷意透骨。
他大步走向那未燃烧的灰烬,里面布满瓦砾碎片,他却不顾旁人劝阻,徒手翻找了起来。
灰烬之中,露出一个尖尖的小狐狸。
那是一枚九尾狐的发簪。
心头似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涂曜窒住,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捡起那发簪捏在掌心。
血一滴一滴,从掌心流出来。
可是涂曜却恍然未觉。
他的公主,曾戴着这发簪,和他在春日出游。
他的公主死了死在了大婚当日,奔赴他的路上。
铺天盖地的痛苦终于席卷而至,涂曜只觉眼前天地在瞬间崩塌成碎片,眼前一黑,随即不省人事。
冯公公等人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