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灼还原刚才的侧躺姿势,似要继续睡觉。
周椋却伸手把床头灯打开,“许灼,我们聊聊。”
许灼没睁眼,语气也抬不起劲儿“我好困。”
身边人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躺下去,执拗地面对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许灼还是起身,坐靠到床头。
他没有看周椋,而是垂眸掰弄手指。
周椋沉吟片刻,“今天陪妈妈玩得怎么样”
他记得许灼热情高涨地做了很多景区游玩的攻略。
许灼的声音提不起精神,“就那样吧。”
以为他是和妈妈又闹不愉快了,不想聊家里的事,周椋便单手枕在脑后,换了个话题,“那今晚的盲选约会,你为什么选择那张白纸。”
为什么不选择他的那张画。
许灼心道,还能是为什么,因为周椋的那张画不是画给他的,其余人他选择谁都没差,就随便拿了一张。
他没说话。
虽说他竭力保持一副淡然的样子,但周椋还是察觉到他嘴唇微抿,看上去像在赌气
周椋脑中回忆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录制按部就班地在进行中,除了许母的突然拜访外,就只剩一个变化。
他问
“你是因为孙熙卓,在不开心”
许灼嘴唇翕动,下意识就想否定,然后刺回去。
他从前就是这么做的,肯定会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你不要自恋了,我只是把你当替身,凭什么为你不开心
但他此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不想再说任何唯心的话,甚至觉得曾经意气用事的自己很幼稚,无论是徐子立还是谁,都不该是自己的挡箭牌。
而且他想看看,周椋会做什么选择。
周椋眼底浮上惊喜,忍住呼之欲出的冲动,他轻轻地把许灼揽入怀中
“我们之间不会因为她有任何改变。”
周椋不断平复自己的心情,在心里对自己道不能操之过急,许灼开始慢慢松动了。
他自认为给出的承诺会让许灼心安。
殊不知这句话在许灼听来是另一种意思。
他怔了怔,本以为周椋会在两人之间做一个取舍,甚至痛苦地做好了他是被放弃那一方的准备。
结果听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不会有任何改变。
继续做替身。
许灼的心情瞬间将至冰点。
因为周椋还没有和孙熙卓在一起,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对白月光是珍惜与珍重,对他发泄情欲与放纵。
周椋拍了拍他的背,“后天大年三十,和我一起去海南吧。”
许灼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这是看他和家人闹矛盾,在可怜他。
还是物尽其用,最后几天也不放过他的剩余价值。
第二天。
女生宿舍三号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入,照射在张米朵的脸庞上。
她眼睫颤了颤,幽幽转醒。
注意到身侧似乎传来一道比阳光更炙热的目光。
她睡眼惺忪地转过头,看到房间里多了架床后才反应过来,孙姐姐昨晚搬来和她一起睡觉了。
孙熙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此时正半撑着脑袋,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她看。
张米朵愣了愣,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拿被子挡脸
“啊我素颜是不是很憔悴,不能看不能看。”
孙熙卓当即下床,抱腿坐到张米朵床边的地毯上,戳了戳她捏被沿的手
“素颜好看,和你笑起来一样好看。”
张米朵躲在被子里的身形一顿,上一次夸她笑起来好看的人,是曹墨。
因为这一句夸奖,她高兴得头昏脑涨。
曾经占卜师说,她的有缘人在后面,她就痴傻地认为曹墨是这个有缘人。
看来迷信不可信。
她把脑袋伸出来,声音闷闷的,“可我的开心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装出来的。”
她的刘海在被子里弄乱了,朝头顶外翻。
孙熙卓伸手给她轻柔捋顺,“我知道。”
张米朵愣了愣。
孙熙卓的素颜褪去欧美妆的拽劲儿,柔色中带了一抹英气,“哪有人是24小时快乐的呢,你只是不想气氛变得很尴尬,总是在找大家都能融入的话题,你在意每一个人对你的看法。”
张米朵仰头望着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第一次遇到这么懂她的人。
孙熙卓伸了个懒腰,“谢谢我们米朵大方的接济,让我夜里睡了个好觉,要不给你个特权怎么样。”
张米朵好奇,“什么特权。”
她其实不觉得让孙熙卓睡到自己房间做了多大的贡献,如果孙熙卓问左遥姐,她相信左遥姐也一定会的同意的。
孙熙卓拍了拍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