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迈进来一名男子,拱手作揖:“微臣常柳舟拜见陛下”
福禄恭敬着低头走到付坤身后,眯着眼睛,耳朵却竖起来。
大殿里静的没有声音,虚无缥缈的烟雾腾空跃起
“平身。”龙椅上的男人拖着下巴,眼尾往上轻轻挑着,懒洋洋地开口。
“谢陛下。”男子起身,低垂眉眼,没往上瞧。
“说说在蕲州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朕的”
对方抿唇,依旧笑着摇头。
付坤仿佛才正眼瞧那人,掀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冰一样。
“你敢欺君”
“这时小世子可是背后有陛下撑着的”
“距离高中已经快三年了怎的就不怕这才不配位”
“你倒是少计较着些好再怎么不配倒也轮不到你”
“去你的”
低声谈论,声音在时烊周围环着圈绕,都被听进耳朵里,他愈发挺直脊背,可偏偏瞧着自己就像一个已经被逼到末路的乞丐,还在维持本来就支离破碎的尊严。
“咳”轻轻咳一声。
一众人慌乱着散开,拱手作揖,随后齐声开口喊:“大人”
时烊径直从一群人前擦过,难得的没有顾及礼节。
在少年郎身影消失在大院里的那刻,叽叽喳喳的议论再次响起来。
“嚯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到底是个断袖怎的还真想嚯嚯了陛下不成”突然灵机一动,几个人贼眉鼠眼地传递一个目光。
“这关乎皇家的子嗣延续不若去请太后娘娘评评理”颤颤巍巍着开口,随即众人开始心猿意马。
时烊坐在内廷里,身上的红色长袍还未褪下,旁边烹饪着一杯茶,冒出滚滚的烟气。
他盯着茶壶出神,想着他从蕲州离开那晚的事。
常柳舟陪着坐在小院的凉亭里,两个人隔着淅淅沥沥的雨雾在看开得格外艳的海棠,清淡的香味在鼻间浮动,随后慢慢把人包裹在温柔中。
“你真决定回去”常柳舟手中还夹着一块桃花酥,眯着眼睛品。
“你家厨娘当真又俏手艺也棒”
时烊跟着抿口茶,他瞧了眼,轻轻地笑,这笑莫名就令人瞧着格外的空,说不上是什么空,就是透着满目的悲凉。
常柳舟瞧着莫名的跟着悲伤难过:“怪我没及时赶到”
雨水打着花骨朵,要把柔软的花片给砸下来,却只是叹。
突然开口,“不如换酒来喝”
“你身上的伤”话语顿在唇边,时烊安静了片刻。
“算了。”便没了下文。
时烊盯着雨看出了神,许久后才笑着开口:“我得回去问问他我算什么”
你觉得我算什么
于你心中的地位呢。
思绪被窗外卷进来的一阵风打散,随即回过神来,眼瞳慢慢清明开来。
时烊起身,隐约感觉着身上传来一阵被什么烫着的灼热感,带着侵略性。
他回头,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窗前的茶桌上,于身后的视线对视。
“啧还是那么不敏锐”身后的男子开口笑道,他迈步进屋里,把大门缓缓合上。
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干了很多遍。
时烊下意识往后退,手带过桌上一杯滚烫的茶水,那灼热的液体尽数倾泻在他白皙细嫩的手背上,随即顺带着茶杯摔在地上破碎的瓷片,四溅开来。
“滚出去。”开口骂。
“怎么本王才刚到京城大人就这般不待见”端王笑眯眯地凑过来,他伸手去抓时烊被烫着的手背,“仗着背后有陛下撑腰”
时烊视线冰凉的扫在对方身上,他的手被死死的抓住,怎么用力也挣扎不出来。
声音都开始发起颤来:“你想怎样”
“我想问你想怎样”对方突然抬起他的手,随即弯着唇,轻笑着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眯着眼睛:“小心着点好”
“疯子”时烊顺势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我其实一直都搞不明白你还在期待望些什么”端王被拂了面子倒也不恼,转身随意的坐在窗前的矮桌旁。
把玩着桌上一只还未沾上墨水的毛笔,笑意盈盈的看着时烊的脸。
翰林院的窗户还大开着,从里面可以看见在院子里围在一圈讨论的大人们,大都已经而立之年,窃窃私语着。
之所以不肯进来,无非谈论的话题是围绕着那位鼎鼎有名的时小世子。
“嘭”地一声,大开的窗户被猛的砸上,围在院落外的纷纷回头看去。
“刚刚端王是不是进去了”
这话像点醒了众人一般,几个人交换一个眼神。
“不若”语气意味深长。
屋子里一片混乱,熟不知院落外讨论的众人都低垂着脑袋,匆匆离开,前去的方向直达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