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仙骨的人不受天雷惩罚,他们迫切想要瓜分仙骨,不仅是为了修炼,更是为了掩盖自己此前犯下的其他罪恶。
天道不太清楚白玉楼能否看见一个人的过去未来,可它琢磨着,八成是可以的。魔神实力比自己还强,没道理不行,只看白玉楼愿不愿意费心思开启宿命之眼罢了。
白玉楼在石室中环视了一圈,走到对方尸体前拿过那柄修真界有名的灵剑看了看,又嫌弃地丢开。他对天道说“凌剑仙尊这个名号我不喜欢。”
“你不会是打算”天道猛地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
白玉楼取出梨花雪,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本命剑“从今往后,寻仙宗的仙尊是我白玉楼,从未有过什么凌剑仙尊,只有琢玉仙君,你明白吗”
大有不明白的话下一秒就用剑将你劈成三千段的意味在里头,天道敢说“不”吗它不敢,不仅不敢,还要陪着笑脸保证一定给仙君把事情办好。
眨眼间,整个修真界所有人关于寻仙宗第一仙尊的记忆都遭到了修改。凌厉强势的凌剑仙尊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外表孱弱、温润清俊的琢玉仙君。
寻仙宗的特殊牢房中,薛轻雁被捆缚在柱子上,四肢伤痕累累。她有些瘦了,因而光是手臂上的肉根本不够分,便有女弟子特意为她换上了极短的裙衫,露出下半截大蹆。
即便是金丹真人,也没法做到剜去的血肉瞬间复原,配合灵药也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治愈。此刻,她身上处处是渗血的伤口,肌肉纹理清晰可见。在她脚下,放着一方玉盆,用以接取低落的血液,免得浪费。
四肢的疼痛让薛轻雁根本没有余力去想自己这着装是否过于暴露,如今还是短裙,等他们胃口越来越大,看上了她胸腹的肉,只怕到时连件蔽体衣物也会成为奢望。
薛轻雁轻眨着眼睫,默默数着数。这里昼夜不分,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还要继续待多久,丝丝缕缕的魔气自丹田汇集,缓缓沁入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里,这是她最后的挣扎与报复。
记忆改变的瞬间,她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只是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几乎从未露过面的师尊,心里生出微弱的期待,希望对方能来救她。
或许师尊对掌门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呢毕竟对方温雅如玉,在修真界一向风评极好,所有人都夸赞他人如其名,是世上最可靠的君子。
想到这里,薛轻雁自嘲一笑。
掌门他们暴露本性之前,在外名声也极佳,谁能想得到他们是这样的衣冠禽兽。她指望那位好师尊相救,还不如指望自己早些耗尽生气、魂归西天。
“哒、哒、哒。”
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传来,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几天薛轻雁见过掌门、见过长老、也见过师兄师姐,他们轮流过来割肉接血,都是行色匆匆,迫不及待的样子。没有人像这个脚步的主人那般,仿佛天塌下来都不用着急。
薛轻雁费力地抬了抬脑袋,看向门口。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白衣身影自外头的阴影中一点点明朗起来,那人走到她面前,发出了一声带着爱怜的叹息。
“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就仿佛薛轻雁不是被人迫害,仅仅只是一不小心外出受了伤,叫师长担心不已。
薛轻雁苍白的唇嗫嚅着“师尊”
“别怕。”白玉楼温柔地伸手触及她的眉心,为她暂且屏蔽痛觉,“为师来救你了。”
薛轻雁的眼泪瞬间涌出,像受尽委屈后终于寻到了依靠,可以放声大哭。可她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流泪。
白玉楼将灵力轻轻覆盖在她的伤口上,阻挡了血液的流出,然后才伸手为薛轻雁解绑。身形单薄的少女如枯叶那般轻飘飘落下,落入他怀中,几乎没有多少分量。
太轻了。
白玉楼抱起她,转瞬间回到了雪峰。
早在看到薛轻雁被绑缚的模样时,白玉楼的笑容就变得冰冷至极。这个场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自己被捆在囚仙柱上的日子。
寻仙宗真是好得很,疯狂戳他心窝子,非常勇敢。
天道也不敢说人家寻仙宗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误打误撞。怒火被转移到其他目标头上对它是个好事,这代表着大魔头不会转头来找它的麻烦。
雪峰上有凌剑仙尊留下的洞府,可白玉楼嫌弃不干净,把自己的移动仙宫取了出来。
仙宫中有恒温法阵,对于如今身体虚弱的薛轻雁来说十分舒适。雪峰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之前都是白玉楼用灵力为她暖身的。
轻轻将人放在榻上,白玉楼松开手正准备取一瓶伤药出来,却见薛轻雁用力抱紧了他,窝在他怀里不肯出来。可能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正缺乏安全感,不愿和师尊分开。
白玉楼安抚地拍了拍她背“没事了。”
薛轻雁没有回应,而是把脑袋埋得更深。她怕自己一抬头,就暴露了眼底的恨意。
师尊真的是无辜的吗她不信,她也没有办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