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喜事都没这么多桌。
更别提一家一个银元,云识不让刘绣玲负责发银元,她就看着何复强和老太太大方又笑嘻嘻地听着各种恭维,一桌桌发过去,肉疼得心都在滴血。
两村那么多户人家,那可是几百银元啊
可那些人呢,看看他们送来的什么破礼,鸡蛋,布匹,甚至还有野菜。
刘绣玲快晕了,烦得要死,一点也不想和那些碎嘴的村里人聊,奈何她不找别人,却有好些平常聊得来的找上了她,还一个劲地暗示她。
“先前子烟说喜欢女人,我还以为是说笑呢,没想到是真的,既然是真的,你看那严家的丫头一副皮包骨头的样子,哪里配得上你们家子烟,还不如我们家云花,你说是吧”
“唉,你别听她说,还是我家小芳好,又懂事又孝顺”
“这男女结婚了能离,女人和女人肯定也可以的是吧”
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甚至愿意送手镯,送各种东西,可劲地巴结她,倒把刘绣玲说得忘了银元的事,得意忘形起来。
瞧,为了钱,对方是个女人都愿意把女儿搭进去。
不过也确实,何子烟这一月上千银元的工资那可真是十里八乡的地主都比不上。
刘绣玲被恭维得眼睛都笑眯了,一律照单全收,答应她们为她们的女儿牵线。
还在心里盘算着,何子烟找了她的不痛快,抢了她儿子的媳妇,她得搅了她的这门亲事。
反正她钱多,最好把她那些钱全给哄了来补偿自己
外面热闹至极,做酒席的师傅也是在院子里另起的灶炉,云识则在厨房里开小灶,一般的农户根本就吃不起白面和大米,更别说肉了。
刘绣玲拿着她给的钱买了不少,当然是没在吃喝方面苛刻家里人,可家里的新房当初装修都是装了锁的,一个房间一把锁,厨房钥匙则在她那。
云识光明正大地让何子程把钥匙从她房里拿来了,又给了他一罐糖果让他和小伙伴玩去。
接着当着刘绣玲的面进厨房煮了米饭,蒸了馒头,还炒了一碗鸡蛋一碗肉和一碗青菜。
浓郁的香味引得院子里的人都看过来,平常农村的酒席就算请得起白米饭,也不可能这么大规模,而且顶多有点肉丁。
云识刚刚给了师傅钱,桌桌都有白米饭,一桌一盘炒肉,但那些乡亲们能吃饱却根本吃不够。
人总是贪心的,云识用托盘把东西端进房间的时候全是艳羡的目光,等到她走进房间,将饭菜摆上桌,反派却还端端正正地坐在床畔,和之前的姿势一样,一动都没动。
可因为逐渐溢满房间的饭菜香气,房内忽然传出一道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红盖头下,严轻姝瞬间燥得闭上眼睛,浑身发热。
云识则笑着朝她道:“你先吃吧,我出去一下。”
她走出去后把门关上了,希望她吃得畅快点,又特意去奶奶房间找剪纸,剪了好几个大红喜字,然后贴在自己的房间窗户和门的外面。
做完这一切,她又去厨房盛了一碗白米饭,拿着筷子准备进房间和她一起吃,却没成想进门关门后看到反派还是顶着红盖头呆愣愣地坐在那里。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着放下碗筷拿了一个馒头。
馒头还温热的,她走到她跟前,伸手捏住她红盖头的一角,慢慢掀开来。
因为些许紧张,严轻姝搭在腿上的手捏紧了喜服,红盖头渐渐被揭开,微微亮光照到脸上,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接着抬头往上看,就看到女人眉眼弯弯,细眉被笼罩在纱帽的轻纱下,长卷发两缕搭在胸前,珍珠耳环,大红旗袍,玲珑有致,勾起唇将一个又白又软的馒头递到她眼前。
“你以后可以叫我子烟姐。”
云识笑得特别友善,反派的新娘妆也特别简单,盘起的发上只有几个看起来就劣质的钗子,耳朵上甚至没有戴耳环。
可即使是这样,她一双凤眼看着你的时候,瞳仁漆黑灵动,里头常含水光,像小鹿的眼睛一般,卷翘的睫毛像鸦羽,脸上透着微微粉色,唇色也很淡。
即使是常年干活,肤色也挺白,是一种自然的白,俨然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谢谢。”她低声开口,声音很清澈,就是太小心翼翼了点,慢慢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馒头,然后眼帘低垂地一小口咬在了白面馒头上。
云识下意识静静地看着她,注意到她咬在馒头上的咬痕,甚至没有颜色,竟然连口脂都没涂。
唉,小姑娘结婚连个胭脂都没有,就两个破钗子和看起来都旧的喜服。
也对,这些东西都是她爸妈应该给她准备的,可显然,说不定是她自己准备的。
云识心里一阵触动,眉眼柔和起来,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像仓鼠一样却速度极快地吃着手里的馒头。
忽然朝着系统感叹道:“你放心,我确定我现在泛起的是母爱,我这回一定不会染指仙君了,我兢兢业业用沙雕感化她,说不定还能给她找个好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