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穿鲜艳的衣裳吗”
“我那时只觉得他目光有些吓人,却也没放在心上,因我知道他小时候也受过苦,被人嘲笑过,所以便不愿触及他伤疤,将话题搪塞过去。而后第二天,便去裁缝铺给他换了身敞亮的。”
“几天后拿回府来,正巧又碰见那穿着一身黄衣的邻宅主家,我记得那黄色,是因我给我那郎君换的也是明黄。到了家,给他换上,本以为他这回会喜欢,谁知他照了铜镜,忽而又发了火,怒骂我为何要故意气他,是不是瞧不起他,是不是觉得那主家好看,魂被勾了去,所以专门定了这个色来彰显他是多么的丑陋,来嘲讽他、贬低他。”
“没等我回话,他便突然转身,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说到此处,朱娘子竟笑出了声“你们知道他骂我什么荡妇哈哈。”
“我这宠我、爱我、人人皆知他将我捧在手心上的夫君,骂我是荡妇”
李秀色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难过,看着她面上的笑,喃喃担忧道“朱娘子”
顾隽与陈皮早便从晕眩中转醒过来,却都没有出声,只怔怔听着。
朱娘子抹了抹唇角干涸的血,又道“自那以后,他便经常打我,我才知我这夫君竟是个疑心病极重的人,他根本是个疯子怀疑我嫌他貌丑、怀疑邻里天天嘲笑于他、怀疑我这张脸是狐狸精变的,我路上遇见谁多看一眼,都是存心勾引怀疑每个男人都垂涎我,和他交好不是因为看得起他,是因想要与我通奸你们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啊”
“我多么想问问他,他将我从噩梦拉出,我如此爱他,他也说他爱我,可为何又要将我推入另一个噩梦”
她话音一顿,颤巍巍伸出右臂,掀开袖口,现出上面触目惊心的陈年疤痕,厉声道“看,这都是拜他所赐我根本没生过什么病,这双手,是生生被他打成这般的是他让我变成连个盘子都端不稳的残废”
“可他在人前是什么样呢他乐于助人,回家便跟我辱骂那老不死身上的泥蹭了他一身,他宠我爱我,每日都要向邻里展示他这个好夫君又给我买了什么好玩意回家,刺绣书画哈哈,我手都被他打成这般了,我还刺什么绣,画什么画况且我根本不喜欢”
“我与他成亲后,他连盒胭脂都不让我买,我原本听信他说是因为我天生丽质,无需装黛,后来才知,他根本就是不想让我装扮,他恨不得毁了我的脸,叫我再不能出去勾引别人”
朱娘子的一番话叫大伙儿心中堵上一口郁气,颜元今最先开口“所以你便杀了他”
“是。”朱娘子眼睛突然红了一圈,颤声道“我没有办法呀他日日打我,夜夜打我,我去找我那婆婆,我那婆婆也是个人人称道的好人,我本以为她会帮我的,可她说什么我儿不会无故打你,还不是你不守妇道我没办法,连她也视而不见,她只向着她儿子”
“有一日他喝醉了酒,跟我说又有谁在背后骂他丑,笑话他癞吃天鹅肉,他生气,见我在旁边不说话,问我为何要生得这么漂亮为什么要他配不上说完,便抄起棍子要打我,我躲也躲不过,总觉得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将我打死,便趁他脚步不稳摔向床沿晕眩之时,用我原本想要拿来上吊的绳子,勒死了他。”
“我勒死他后,也不想活了,正要自寻死路,谁知房门突然被人撞开,竟是那个主家。他听见房中动静,破门而入,才将我救了下来。”
“你与他关系不错”
朱娘子摇摇头“从未说过一句话。那晚是第一次。他救下我,一把搂住了我,一边不顾我反抗亲吻我,一边对我说,今夜的事他都看见了,只要我以后肯跟了他,便不会报官。”
李秀色本还以为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闻言登时气道“他怎么这般龌龊”
朱娘子微微一笑道“而后我便答应了他。”
“你”
“我对他说,只要他肯帮我处理尸体,我便从他。所以他连夜将亓宝权尸首送出了城,丢进了河底。”
陈皮在一旁“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他就是那个奸”
话没说完,又在主子的眼刀中将最后一个“夫”字咽了回去。
朱娘子却道“是,他就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回来我便报了官,将自己与他是一对“奸夫淫妇”的事主动搬上了朝堂,府尹默认我一女子杀不死壮汉,定是男人动的手,便没听他辩解,盼了他死罪,而我入狱三年,再出来,便是今天。”
说到此处,朱娘子眼里突然现过一丝怅然,幽幽道“十年了却好似过了一辈子。”
许久沉默后,顾隽率先道“你可知邻里皆是另一种说法,连我们,也以为亓宝权乃一至善之人,是你蛇蝎心肠,害死了他。”
朱娘子冷笑“我早已习惯被他们编排自不差这一桩”
“你对亓宝权尚且算是自保,那邻宅主家,你大可将他以侵犯罪名送至官府,为何要设陷阱去”
“因为他该死”朱娘子音调升高,倏然恨道“他该死他为何要救我又为何要亲我因他不安好心他与亓宝权一样,救我又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