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轻轻一笑,道“邬先生相信么朕看着玫瑰花随着时代变化的地位变化,就像看见大清朝顺应时代进关一样。”
“芳菲移自越王台,最似蔷薇好并栽。秾艳尽怜胜彩绘,嘉名谁赠作玫瑰。”他望向身边的玫瑰花丛,叹道“世人喜爱牡丹菊花兰花梅花海棠桂花,追求人品高洁清雅。其实人品道德权利金钱是什么呢却是爱情,才是人生最原始、最重要的课题之一。”
玫瑰花新长出来嫩绿的叶子在风中冉冉摇曳;风中传来细微的清香,若隐若现在初夏的空气里。红色的花瓣看着像是蝴蝶的翅膀,枝条上润绿的玫瑰刺,扎进去四爷薄薄的衣服,仿佛说着“别走,多陪我一会儿吧。”多么可人儿的玫瑰呀。
邬思道离开北京,一辆马车两个小厮。胤祥于百忙之中骑马赶去相送,顺便还给他送了两个美女西班牙使团带来的一位修女,一心要著书立说,写大清游记。一位是南海来的江湖女侠,正好保护照顾他。
两个人在京城郊外举杯对饮,畅快大笑。
邬思道在摇摇的太阳光下打量十三爷,笑道“十三爷相送,邬某感激不尽。十三爷还送来人,果真是邬某的知心人也。”
“你的舅舅家被抄家,你的叔叔家如今仰仗你鼻息过活,谁也不能奈何你了。”胤祥笑嘻嘻道,“大丈夫酬恩报怨,既然心事了了,不若再生一个胖娃娃才好老邬啊,你也该松快松快了,爱情啊爱情。”
邬思道什么也没说,抱着酒杯只是出神,半晌才道“皇上即位之初雷霆大震,刷新政治,整饬财务。别人今夜哭,我也无喜可言。”
胤祥哈哈大笑“先生真是先天下忧而忧我再告诉你,今儿在养心殿皇上亲口对我说,先生有辅相之才,只干碍着没职份,所以特别想办法安置。宣麻拜相,还有比这更喜的么”
邬思道一双眸子在太阳下晶莹生光,沉静地一笑,说道“十三爷,听说皇上要开始册封后宫了接着就是皇叔们了。您呀,可能再上一级做铁帽子王,儿孙永永无既。好嘛连你加上一共九位了。”
“你也听说了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拒绝皇上。你说你,你知道我有希望做铁帽子王,还不赶快生一个娃娃,将来和我做亲家”
邬思道伸手将一杯酒推给允祥,长叹一声默然不语,见胤祥一脸惊讶之色,苦笑道“十三爷,我和你认识十五年了,你天真率性、任侠仗义,很佩服你的为人。你说你要拒绝,我很高兴。只今日还有句话,说出来或许我要人头落地,不知当讲不当讲”
胤祥被他的神情惊呆了,手里捧着已经空了的酒杯,死死盯着邬思道。
“这个铁帽子王你要拼死辞掉,才能保你一世平安”邬思道仿佛不胜其寒,紧紧抱着酒杯,声音低沉嘶哑。“皇上虎声狼顾,鹰视龙听,乃是一世阴鸷枭雄之主”
“你不是说四哥龙骧虎步”
“不错,那是当时的话,你们没信心。”邬思道语气冷峻得令人发抖,“你没勘透世情。与平常人交,共享乐易,共患难难。与天子交,共患难易,共享乐难。”
“我不信今日四哥还说,决不做鸟尽弓藏的事”
邬思道阴冷地一笑,似乎是自嘲,似乎是哀伤“我本来以为,皇上登基后,性音和粘竿处十几个最心腹的,专一替四爷办秘密差使的恐怕就要可是,皇上没有。反而都妥当安置。就是饽饽,一介女流,如今也是堂堂正正的五品官儿。可是十三爷,你真以为,皇上没有杀心了吗”
胤祥蓦地一个惊颤,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翕动了一下嘴唇,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个人在太阳光下交换着目光,只听一阵风声,像是什么在树林子里扑棱了一阵翅膀,接着便是飞鸟凄厉的大叫声,叫得胤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这样明媚的夏天,到处是鲜花和鲜果的季节。邬思道不知道的是,胤祥也认为皇上该杀了才是。当时正好兵乱着,雍亲王府有远离皇宫,皇上所有的内眷又都搬进青莲苑,只留下了原来书房的人和幕僚和尚,当时灭口,真正是杀人如草不闻声可是皇上没有。胤祥嘘了一口冷气,刹那间门,他冒出一个念头,竟想拔腿逃回皇宫找四哥
“十三爷,你不要害怕,只要你收敛锋芒,皇上不会怎样你,”邬思道一仰头一饮而尽杯中酒,眼里更亮了一点,“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把我的话说给别人。不用为我操心,我有自全之道。”
“那粘杆处他们呢”
邬思道垂下眼睑,深长叹息一声“他们不该知道的东西知道得太多了”正要接着说,便听远远一阵脚步声,小厮大海一蹿一蹦地跑过来,仰着脸欢喜笑道“好天气,庆王爷来送邬先生了”话音刚落,胤祚的马车已经快能看见了,胤祥瞅着六哥下来马车,和邬思道说话,只像傻子似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审量着胤祚,觉得一下子陌生了许多。
六哥其实也是知道四哥为人的吗
只有自己还在担心,四哥真的是仁慈不忍心动手吗
汗阿玛呢
他迷糊想着头脑里嗡嗡响的疼痛,一时又高兴于四哥果然不是妇人之仁的,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