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 164 章(11 / 17)

见不得这只猫,只要稍稍靠近,就会本能地排斥。而如今,在陌生的夜里,这样骤然出现的大白猫,尤其那双圆鼓鼓的猫儿眼睛,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

太子被苏培盛裹在披风里,耳中却听到连王之鼎也惊恐的声音“爷,猫儿追着太子不下来”王之鼎的手一下一下仿佛都是抓了空,猫儿灵活地绕着太子躲着。还不是一只猫,有好几只小奶猫儿,在屋子里窜来窜去,混乱而凶猛地叫着。

“猫儿”一声,仿佛是四爷呼唤了一声,接着是大白猫儿挣扎的叫声,脑袋朝太子的方向伸着凄厉地惨叫,苏培盛的惊呼,王之鼎等人的安慰,有一个人冲过来紧紧抓住太子的胳膊,拍着肩膀,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太子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抬眼却是混账四弟温柔而心疼的脸,太子的软弱和害怕在一瞬间无可抑制,抓住混账四弟的手臂,耷拉脑袋不说话。

四爷拍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了。大白今天好奇怪,总是围着太子殿下转悠。”

太子别过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趴着几只身形肥胖的黑白小奶猫儿,比一般的奶猫胖了一圈。鸟笼被扑在地上砸碎了,几只画眉被放了出来振翅乱飞,羽毛狼藉。太子只看了一眼,吓得目光一缩。四爷道“别怕别怕,已经吩咐住了。”他蹙眉道,“太子殿下,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大白”

苏培盛紧紧地抱住还朝太子探头的大白猫儿,吃吃艾艾道“我们不晓得,太子殿下请恕罪。”

王之鼎松一口气“还好爷呼唤的及时。”说着找来扫帚,将鸟笼碎片扫了,抓住这几只画眉重新找鸟笼放好,指挥小厮们把对四爷“喵喵”叫的小奶猫儿都抱走,又和苏培盛一同清洗屋子地面。

苏培盛和王之鼎都在,太子大觉不好意思,忙理了理长袍冠帽坐起,疑惑道“幸好你回神了,只是怎么会这个时候走神”

四爷眉目间微有担忧之色“刚念经打坐入神。太子殿下,您身上有什么东西”

太子一怔,道“我竟都不知道。”

他笑一笑,有难言的苦涩“我身上还能有什么东西吸引这猫儿我怕这猫儿,还是胤祥作怪。你就宠着他”

四爷愕然“那么,太子殿下缘何一直怕大白猫儿”

太子低首不语,然而那神情,已经是昭然若揭。四爷的心口突突地跳着,太子一身青色长袍便服看似疏狂清朗、温润如玉。仔细瞧瞧,形容颇有些憔悴,眼下有一片微微的乌青。哪里还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金尊玉贵的翩翩皇太子。四爷低低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坐直一直身子,淡淡笑道“我不苦。我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自在过。”

他的衣衫上有夜露上来的痕迹,四爷轻声道“既然如此,缘何眼底青黑”

他低叹一声“你何苦要这么聪明,就当我是贪图女色好了。”他愤然道,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今日是我来找你。”

四爷心中一动,却只能无言以对,半晌,凄然道“我本来打算等孩子生出来后,就去毓庆宫看你。”既然做了决定,本该一心图谋你大事,是什么要你这么急躁一个时辰也等不得“你是皇太子千金之体,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

他苦笑,神情益发憔悴,道“比起你那一日在潭拓寺的话,能在皇太子的位置上做了这个决定,已是我最大的安慰了。”我知道,我很可能斗不过汗阿玛,很可能不是终身圈禁,就是人头落地。但是至少,我已经活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输。

四爷内心怔忡不已,仿佛有浪潮一重又一重地冲刷上来,静默片刻,松开他的手臂,轻声道“现在那天色黑了,要用晚食吗”

混账四弟的目光清澈如一潭清泉。这样被盯着,太子几乎连心跳都停了,竟不能回避,只是静静的回视着他。

良久,他强忍住那一丝丝恐惧带来的泪意,起身道“去用晚食吧。”声音颤抖哽咽。

四爷从善如流“好。”

太子正要伸手接过来苏培盛手里的披风,四爷忙拦道“我自己来。”

他涩涩一笑,如秋风中摇曳不定的芦花“上次为你穿披风,还是二十年前。”他停一停,目光中有一丝祈求,“很久没有这般做了,就让二哥再帮你穿一次披风吧。下次,恐怕也没有下次了。”

四爷心中骤然一酸,不忍再拒绝,任由他帮自己穿好披风,一道带子系在下巴下,道“不用担心二哥。生死有命。今晚上二哥住在你府上。”

四爷点一点头,见他眼中眷恋不已,再也不忍去看,转头闭上了眼睛。

四爷开始做噩梦。弘晖和弘暖两个孩子一起陪伴无济于事,太子即将再次被废的凄苦和惊惶绝望让一贯好睡的他也无法安睡,听着两个胖孩子哭得小猪崽一般,四爷眼睁睁地看着满室的黑暗。

而笛声,是在这一刻响起的。脉脉一线,不绝如缕。即便不用侧耳细听,也知道是“棠棣之华”的笛音。清亮圆润的笛声被夜风送来,清晰入耳。四爷拥被而坐,顿觉心中的担忧和不安都沉淀下去,只剩下这一刻的笛声,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