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高昂。只是他回来北京,紧跟着就是公主们陆续道别离京,九公主出嫁,难免伤心。
康熙和以往一样,克制着伤心,带着儿子们亲自给女儿送嫁。
今年还是选秀的年份,康熙给十五阿哥选了福晋。四爷给筹办婚礼,皇家娶儿媳妇康熙可高兴了。可他看着他的年过二十的十公主,思及明年又要嫁闺女,伤心难忍地带着太子去木兰打猎,却是不到返回时间紧急回来北京,苏茉儿嬷嬷病重。
太医说,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大雪纷纷的深夜里,四爷被苏培盛唤醒,见到李德全进来哭道“四爷,苏茉儿嬷嬷要见您,皇上要您带着四福晋和弘晖阿哥快速进宫。”
那一瞬间,四爷好似又看到太皇太后去世时候的天地白茫茫。他快速穿衣服,搂着匆忙赶来的四福晋、牵着弘晖,一路做马车飞奔来到苏茉儿嬷嬷的院子,康熙、皇太后等人,都在。
院内内翳翳无烛,四爷从室外奔入,视线一下子无法适应这样暗的光线,几乎感觉有一瞬间的盲。待到适应过来时,才见苏茉儿嬷嬷平躺在内室长榻上,一身素白蒙古长袍衣裳,面无血色,两颊削瘦要四爷联想到枯萎的花儿,盛开一世,功成圆满地躺在素雅的床上。
四爷的眼帘被银色的雪幕扑湿,全身都带着大雪的冰冷气味,一见如此,不觉悲从中来,伏倒在她榻边。
胤裪哭诉道“嬷嬷已经整整三日不喝太医开的药。汗阿玛要药化在鸡汤里,嬷嬷也不喝,怎么劝都不听。”说罢垂泪呜咽不止。
四爷止一止泪意,抬头道“我陪嬷嬷说说话。”
窗外大雪扯着飞絮挥舞,苏茉儿嬷嬷脸上突然有点生气,空洞望着天际的眼神收回来,默默不语。
四福晋起身关窗,弘晖小心翼翼的垫高枕头,母子两个和胤裪悄悄退出去,四爷握住她冰冷的手,凄清道“嬷嬷,胤禛来了,您有话请说。”
苏茉儿嬷嬷愣愣地看着四阿哥,眼前好似又是当年的慈宁宫,太皇太后领着一群孩子们玩耍,笑着对自己说“我这一生,能有几天这样的日子,满足了。”
四爷安静伏在苏茉儿嬷嬷榻边,轻声道“嬷嬷一生跟着太皇太后,每天说愿意多活几年,为汗阿玛叩头祈祷,嬷嬷,只要汗阿玛不要胤禛了吗嬷嬷,弘晖要定下来福晋了,嬷嬷还没看一眼,嬷嬷。”
苏茉儿闻言,身子轻轻一震,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四阿哥,仿佛一缕幽魂。她整个人都败落了下来,好似秋天最后一片落叶挂在树枝上,昔日健康的容颜在她脸上消失殆尽,那种长辈般温暖的慈爱仿佛全被大雪浇化了,唯剩一个忠仆最后的一丝执念。
她愣愣片刻,骤然眼睛一亮,手上用尽全身力气攥紧了四阿哥的手“四阿哥四阿哥”复又摇头不止,轻声道“太皇太后我答应你看着四阿哥,竟没有好好看住他如今如今竟要我先走一步了”
四爷见嬷嬷伤心,忙上前搀住,苏茉儿嬷嬷道“四阿哥,嬷嬷要离开了,太皇太后等着嬷嬷去伺候那,只舍不得你,只舍不得你,太皇太后舍不得你。四阿哥你的汗阿玛和皇祖母要伤心,你要照顾好他们。”
嬷嬷的低喃如一击击重拳击在四爷心上。四爷心中一软,强忍了半天的伤心再也忍耐不住,伏在嬷嬷膝上无声地沉默。
四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真实地情绪外露过,隐忍了那么久,煎熬了那么久,却只能忍着,忍着,把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按在刀尖上打磨着。
沉默良久,彼此都镇定了一些。四爷轻声道“嬷嬷,你和太皇太后在天上,好好的,自由自在的。莫要担心我们。”
嬷嬷大为震动,道“阿哥”
四爷屏一屏气息,静静道“嬷嬷,你信胤禛,我们都会好好的。”
嬷嬷神情一凛,继而缓和了道“阿哥,太皇太后担心你。你要保重自己。你要记得,保重自己”
四爷平静道“嬷嬷请安心。胤禛一定照顾好自己。”
嬷嬷神色陡变,几乎不能相信,一张脸怔得发白,道“阿哥,太皇太后临终担心很多事情,可她都知道都知道你不要勉强。”她直直盯着四阿哥的眼睛,“阿哥,事情难为。要顾着你自己。阿哥,太皇太后说,你是佛爷金刚怒目,不是菩萨救苦救难。”
内室有些偏暗,只有小小一枝烛火透出橘色的暖光。凛冬时节寒意如水,透骨袭来。四爷忍着心酸,缓缓道“嬷嬷,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心疼我们兄弟姐妹、汗阿玛万般不忍,胤禛岂能感知不到兄弟姐妹多年情意,胤禛又岂能全然抛却”他轻柔抚摸着右手腕上的菩提佛珠,“人说家国天下难以两全,忠孝难以两全嬷嬷知道么大哥、二哥、十三弟、遭遇的一圈,胤禛都看在眼里,只要一想有一天再次上演,嬷嬷,决定的人比承受的人更难熬,然而再难,也要熬下去。”他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身体里被一只手无穷无尽地搅拌着,搅得五内皆成了齑粉,空空荡荡。
嬷嬷温热的泪水一滴一滴滑落四爷的手背肌肤上。她伸手拢住我,悲泣道“四阿哥,嬷嬷都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