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细听时却是太子胤礽的声气“你是什么东西,敢挡我的驾你活够了么”接着便听侍卫隆科多道“太子殿下,主子刚刚才入睡,我责任在身,怎么敢放您进去”
李光地一个惊怔,看了一眼瞠目结舌的马齐和陈廷敬,刚刚站起身来,便听“啪”的一记清脆的耳光,太子大声道“王八蛋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侍卫,才攀上来,就敢跟着那起子小人作践孤么”接着又是一阵寂然,听着像是侍卫郭木布在低声恳求“太子殿下请您体恤主子主子一夜刚合眼”
“叫他进来”
康熙突然一翻身跳了起来,一把将按摩太监推到旁边,哆嗦着双腿趿了鞋几步走至殿门口“呼”地掀起帘子,一团冷风挟着雪花立时袭了进来,吹得都打了个冷颤。
康熙却似全然不觉,厉声问道“隆科多、郭木布,是什么人在这里搅闹,还叫朕活不活了”
隆科多和太子一贯不和睦,这个时候自然要拦着太子见康熙。郭木布是乌拉那拉氏费扬古的儿子,四福晋的同母亲弟弟,因为为人忠厚老实,有一次被四爷关照去接待进京的格斯泰将军,格斯泰见他做事细心,推荐给康熙。康熙一贯爱重老臣,对老臣的后人更是关注。郭木布也自知笨拙,因为康熙的关照一直勤谨当差,康熙睡了就是睡了。两个人见康熙被惊动起来,隆科多气呼呼的一张脸。郭木布一阵慌乱,连忙跪了,说道“是奴才不好太子殿下要见主子,奴才劝不走他”
“呵呵”康熙红着眼道,“是胤礽呀是不是印章不管用了,来取朕的玉玺”
“儿臣”
“你进来”康熙说罢,返身回来,向榻上一坐,哆嗦着手蹬上靴子,恶狠狠叫道“进来”
太子轻轻挑帘进来,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三位大臣,他的脸色苍白得令人不敢逼视。
“汗阿玛”太子俯地叩头道“儿子自知有罪,请汗阿玛处死儿臣,以正视听。”
康熙突然仰天大笑,声音又犀利又尖锐,说道“你居然有罪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看你有多孝顺朕今晚吓得连烟波致爽斋也不敢回现在来是要活活把朕送到左家庄化人场烧掉你可真是孝顺来要朕处死你,要朕在历史上落个杀子的名声,急等着夜猫子来哭丧那”
久闻康熙伶牙利齿口如刀剑,愈是危机愈见厉害,三位大臣近二十年,今日一见真是半点不假马齐听着,身上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今情势,构陷已深。”太子连连叩头道“儿臣辩无可辩,只求皇上慈悲,千罪万罪,罪在一身,网开一面,不事株连”说罢伏地啜泣。
康熙一听便知,所谓“株连”,是指谁他刚刚去找的老四和老十三这是死到临头了,还在构陷老四老十三那
蓦然冷笑一声“至今你还说是构陷料想朕即不料理你,天也要料理你朕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你好生放心,格斯泰的大军马上就到,朕安全得很。你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想拉垫背的,朕只怕还不许呢”他愈说愈激烈,狂躁不安地急步踱来踱去,脸色光润潮红。马齐见情形不对,忙上前请他安坐,却被康熙一把推开“朕不想看见他他有什么屁话,叫胤禔代奏”
胤禔早已巡视回来,守在门口没敢进来,听到康熙这一声,忙几步进来,一脸假笑来拉太子。太子将生死置之度外,性子上来反倒不怕了,见胤禔一脸小人得意相,假惺惺还要给自己行礼,猛挺身“啪”地扇了胤禔一记耳光,又向康熙磕了个头,起身便走。
“慢”
康熙突然叫住了太子“你金尊玉贵之体,不必去跪雪地,移驾去西暖阁吧。等回北京,朕告祭了天地,自然要明发诏谕废黜你朕不要你的命,你不用要朕杀你”
胤礽气得浑身发抖,头也不回说道“我这太子,我这一身一发都是阿玛给的,皇父要废,要怎样就怎样,何必告祭天地”说罢拔脚一径去了。
“你们几个都跪下,听朕说。”康熙目光变得十分阴森可怖,“有几个事得立刻办。胤禔传旨给阿哥们,不奉旨,擅出万壑松风殿者格杀勿论。”
胤禔出去,康熙又转脸对李光地道“你拟旨,三日之后我们回北京,沿途警戒由格斯泰办理,命康亲王和庄亲王预备接驾。马齐着人用快马探一下,格斯泰的兵到了哪里,他一到,陈廷敬就带这里的所有护卫先回北京,要佟国维配合你。”说罢,也不就座,站在几旁立等。
李光地素以行文敏捷办事迅速著称。康熙一边说,他已在打腹稿。此刻提笔一气而下,数百言谕旨顷刻即成。康熙略一过目,印了随身印玺,立刻交马齐带至文书房誊发。
一切事毕,天交四鼓。乍闻远处一声鸡鸣,康熙刚笑着说了句“天亮了”忽然脸色煞白,身上一抖,说道“唤老四”身子一晃便沉重地倒在榻上,惊得众太监“唿”地围了上去。
“皇上,皇上”几个大臣惊得面如死灰,一边大声呼喊,忙迭连声命人“快,快传太医去叫四爷”
“皇上”几位大臣一起呼唤,满脸泪痕,长跪在康熙榻前,哽咽道“皇上,您千万要保重,这不是出差错的时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