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儿行了礼,躬身笑道“汗阿玛歇得香么”
康熙用热毛巾擦着脸,冷笑道“朕倒是想睡得香一点。你们都点火了,朕还能睡吗你夜里给胤礽传旨,他都说了些什么”
胤禔忙道“胤礽没说什么,儿子怕他不习惯,安排了两个太监侍候着。”说着又把四弟的问话,胤礽的话复述了,末了又道“儿子恼怒胤礽,但四弟说得对,儿子当给他回禀一回。汗阿玛,外头弟弟们在等着请安。这大雪的天儿,都跪了一夜,请免跪了吧。”
“哦。”康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里琢磨着朕就说你没有这样的气度,果然是老四遂说道“你回得是,胤礽这话很重要。朕也很疑惑,胤礽一贯胆子小,未必就敢打朕的主意。”
胤禔迟疑了一下,仿佛在斟酌字句,许久才款款说道“皇父说的极是儿子反复掂量,也觉得太蹊跷。二弟不是个胆大人。京师传言太子失宠,已经几年了。虽是小人造谣,但兄弟们难免就起意儿,构陷太子的事,也许是有的。”
康熙点头叹道“这话说得有理,何尝不是如此不过朕从没有起心废太子,是他无道自食其果,你得体谅朕心。”
胤禔受到鼓励,上前一步凑近康熙,小声道“汗阿玛,儿子是长子,当为汗阿玛分忧。像老三、老九、老十、老十四他们,存什么样的心,也就难说。”顿了顿,思及老八刚刚顶撞自己的事情,老八日常的精明这几天反常的表现,迟疑了一下,说道“老八也是。汗阿玛,儿子只能担保四弟,四弟的为人你知道。”
康熙似乎吃了一惊,深深地看了老大一眼,笑道“朕自然信你的话。就你四弟的惫懒样子,朕想起来就头疼啊。”和众位大臣苦笑道“朕的老四,真真是,就差吃饭也嫌弃累了。”
大臣们正震惊于胤禔说话百无禁忌,居然还摆了明面上一伙的八贝勒一道再细琢磨胤禔将其他兄弟们请安的原因都抹去了,不禁怦然心动。尤其马齐看着胤禔的目光好似不认识他一样。只是众人听到康熙说话,立即赔着笑儿。
胤禔也得意地笑,他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独自揽着功劳,他也不是故意的。他的眼里,这些只会跟在后头捡功劳的弟弟们,不值得一提。
康熙再深深地看一眼老大,心里那复杂滋味儿别提了。默然不语半响,站起身来,悠悠地踱了两步,突然说道,“李光地,传旨叫皇阿哥都进来。”
胤禔自觉这番陈情说得得意,正想着如何措辞,一举粉碎这群虎视眈眈盯着太子位置的弟弟们的梦想,听见康熙好端端地叫弟弟们都进来,不禁一愣,傻怔在当地,眼看着李光地出去,眼看着胤祉、胤祐、胤禩等人鱼贯而入,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叫你们进来,有几件事问问。”康熙瞄着老四和老十三脸上的黑灰,“刚才在雪地里,谁要太子进来的”
诸位皇子乍进来暖和地方,冻了一夜的身体很是不适应,身体酥麻头都晕晕的,听了老父亲的话,以为要生气,心头如撞小鹿,突突直跳,慌乱地低头,却都不言声,连胤誐这一号大炮也只是搓目揉鼻,一声不吱。
胤祥猛地抬头就是一声“汗阿玛,是儿子。”
四爷正运功缓和身体上的僵硬,闻言忙躬身道“汗阿玛,不是十三弟,是儿子。”
康熙正要说话,听到儿子们一起急切担忧地喊“四哥”紧跟着都对自己求情道“汗阿玛,是四哥不假,但四哥做得对。”尤其胤禩那急得比老十三还急“汗阿玛,二哥有错,但一是一,二是二。有话说明白才好。二哥害怕,不敢,四哥就推了他一把。”
说到这里,突然多了一个心眼,又道“汗阿玛,二哥不管怎么样也是二哥。刚我们请见汗阿玛,也是想和汗阿玛说说,给二哥一个说话的机会,二哥有话,我们都该给奏上。”
胤俄紧跟着告状“就是,汗阿玛。刚大哥还不要帮忙二哥奏上。”
顿时,几个弟弟都看向他,胤禔顿时着急,觉得八弟做了亲王,果然开始撅蹄子了,大喝一声“汗阿玛没有问你们话,你们都闭嘴”
“为什么闭嘴是不是刚大哥没说我们请安的原因”胤禟嚷嚷着。
“就你们跟在四弟身后争抢的模样,需要我提吗”胤禔怒声道。胤禩脸上一僵,胤禔狠狠地瞪着他。其他兄弟都愤怒地瞧着他,胤禵虎目瞪圆就要说话。
“够了。”康熙瞟一眼老大和老八一起黑沉沉的脸,缓缓坐下来“老六和老十一那”
四爷一撩袍子跪下来,紧跟着胤禟胤祥胤禵也跪下来,四爷恭敬道“汗阿玛,两个弟弟身体受不住,儿子要他们都去暖阁休息了。”
“哦”康熙心里一紧一松,知道自己盛怒之下忘记了老六和老十一的身体情况。
瞧着所有儿子都跪了下来,沉默着良久,突然道“胤禛胤祥,你们出去继续跪着。刚请安的,都留下来说话。”
四爷眸光一闪,似乎是挣扎犹豫,良久,凝视康熙的老龙眼,父子无声地对峙,一直到胤祥悄悄拉他的袖子。
“儿子遵旨。”四爷听到自己如是说道,声音缥缈的好似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