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只记得那段时间,他跟在这具身体父亲的后面,第一次发现人的行动轨迹是有规律可循的。
他身体的父亲爱喝酒,偶尔晚上会和朋友喝得很晚,会去小卖部买酒,会路过门口的湖,那片湖里曾经淹死过不少小孩子
然后他赶牛时会围绕那片湖,开始计算从小卖部走到家里需要的时间,再后来遇见了一名记者。
原来还有其他处理麻烦的办法。
奇怪的是,梦里的东西都是雾蒙蒙的,唯独记者身上的照相机外形清晰,就像是刻意抹去的雾化效果,在这个第三视角的电影里,被着重点了出来。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忽然出现了好多人,脸还是模糊不清,穿着统一制式的衣服。
“老子不管什么妇联,什么派出所老子的儿子要打要骂怎么了”
“我伢是病了,怎么就是虐待了”
“科学是啥子冒听过。”
“小朋友,吃不吃糖”
他感觉到意识下沉,猛得从第三视角拉回第一视角,他被塞进小小的躯壳里,望着坐在他面前的女人。
脸还是模糊的,只有一张嘴是清晰的。
“你爸爸妈妈对你好吗”
“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给你擦药好不好”
“除了你爸爸妈妈,还有哪些人欺负你呀”
“别怕,我是警察警察是会来保护你的。”
好烦,说了这么多,不停的有人上门,又有什么用
徐嘉树那个时候是这样想的。
或许那些人都说得对,他就是鬼附身,又或者是上辈子土匪投胎记忆没洗干净,不然,他那个时候怎么会开口说。
“姐姐,其实你们救不了我吧。”
“我的爸爸妈妈还在,不能被别人养。”
“我跑不掉。”
再然后。
“李宝金这是法院的判决书现在依法对你实行强制执行”
他听到了哭嚎尖叫声,接着感觉到身体悬了起来,这次不是重归第三视角,而是他被人抱了起来。
他听到有人在叫。
“徐雪珍,赶快抱孩子跑”
那些蒙在他眼前的雾逐渐淡去,在这个没有真切实感的梦境里,竟然有了触感,恍若回到了那个下午。
他感到环抱他的臂弯在颤抖,银色花似的徽章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别怕别怕”
徐嘉树睁开了眼,黑暗的环境让他有些晃神,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反应过来,梦醒了。
他几乎不做这种回忆梦,现在突然梦到那些,反倒有些不同寻常,是因为晚上的谈话谈起了过去的事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可徐嘉树从来不会去想那些事情,因为没有意义。
所以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最近疑问一个接着一个,以及之前一直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会选中纪茵,都没有答案。
他忍不住的回忆过往,想从逻辑上寻找答案。
在徐雪珍死后,徐嘉树感到了非常不习惯,要细说难过也没有多少,就是觉得空荡荡的,那些天天在耳边嗡嗡嗡的唠叨声都没有了。
当然更多的,是一种自由的感觉。
不再压抑,不再拘束,也不会总被指使着去做这做那,听人唠叨。
第一次尝试宿醉,第一次尝试殴打人,但是闹事的酒鬼嘴臭又粗鲁,打起来旁边还有人叫好,感觉不是很好。
徐嘉树试着去寻找目标。
是了,这也是其中的问题,目标怎么会选择纪茵
古往今来,犯罪史上出名的变态杀人狂都有自己的喜好,要是童年遭受母亲虐待,便倾向于女性、还有妓女。
徐嘉树认为,从小虐打他的主力军,是哪位暴躁的酒鬼父亲,恐怕不久后都市里会流传酒瓶开颅手的传说。
怎么就是纪茵呢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印象,最深的可能是烧烤摊上,一时眼花,把她身上挂着的相机手机壳看成了照相机,于是多看了一眼。
她当时做了什么好像是飞快的理了理头发,挺直背朝他微笑。
再后面,就是他不小心酒瓶开闹事酒鬼的脑袋,刚刚调解完出来,就看她牵着一小女孩进来。
小女孩鼻青脸肿,一旁男性警察上前,立马躲在她身后。
怕男性,大概率在家里遭受了男性长辈的虐待,徐嘉树脑中有了第一印象。
纪茵“她在公园那里,身边没人。”
纪茵“不要怕,有事情就和警察叔叔说,他们不会伤害你。”
纪茵“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纪茵“你爸爸妈妈呢”
纪茵“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擦药”
好烦,他坐在靠墙的铁椅上,面无表情的盯着那边。
说来奇怪,那天他就这样坐着干巴巴看了好几个小时,看着他们和小女孩出去,又带着处理好伤口的小女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