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么大人了,这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也不知道小心些。”
就是这样一句话,徐瑶心中忽然一动,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人这么关心过她,只是那人如今下落不明。
昭兰注意到徐瑶忽然落寞的神色,想着病中人多思,最是伤身。
“怎么呢”
徐瑶摇摇头,强颜欢笑的回答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昭兰叹了一口气,徐瑶这人平日看起来诸事都不在乎的模样,其实心底里她比谁都重感情。
这些年来分分合合,总是离别,当年的那些故人离散,天南海北各自去,难免惹人忧思。
“病中人多思,其实这人生聚散离合总有定数,何必劳神”
“我知道。”
只是心底总有些东西放不下,若是平日倒也罢了,可以用繁杂的事务来让自己暂时忘却那些忧愁,可这一闲下来,就难免想起。
昭兰又陪着徐瑶坐了一会,两人说了一会话,因为时候也不早了,便先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昭兰总来看望徐瑶,有时候还拉着淑贞一起来了,三人聚在一起,聊会诗词、杂志,也就混过去了。
徐瑶请了假,直到身体好些才到学校去,就连这次的平权报也是昭兰和淑贞两人联手编的。
或许是因为几年没有生病的原因,这次一病,竟连着几天都提不起来力气,量了几次体温,都有些低烧。
这么多年,第一次突然空闲了下来,徐瑶还真有些不习惯。
因为秋风萧瑟,天一直阴沉沉的,徐瑶打算晒书的意愿是完不成了,索性趁着这几天的时间将前端时间淘来的书一一都给看了。
昭兰和淑贞发完平权报的稿子后来看徐瑶,徐瑶正在看叔均先生生前所著的诗集。
“你倒是清闲,可苦了我们两个了。”
昭兰一进屋便抱怨着,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徐瑶居住的地方很简陋,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大多就是书了。
“怎么样都弄完了吗”
阮淑贞点点头,坐到了昭兰的身边,注意到徐瑶穿的有些单薄,皱着眉头道
“本来病就才好些,怎么就这样起来了”
徐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一件水红色的高领毛衣,配着一条橙色的长裙,因为是居家,所以赤脚汲着一双拖鞋。
“你们来得及,本来是在床上看的。”
徐瑶解释道,接着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铁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我这也没什么茶水点心,就这盒巧克力,还是上个月去齐夫人处时,夫人给的。”
几人都是交往数年的老朋友了,也没什么客气的,直接就开始吃了,这个时代糖还是一件比较稀罕的东西。
“齐夫人对你可是真的好。”
昭兰感叹道,当初徐瑶拉她一起办杂志时,她还吃惊徐瑶哪来的资金,后来才知道她这背后竟然有齐夫人这样一位人物的支持。
徐瑶笑了笑,阮淑贞注意到徐瑶的桌上摆着一本花间集,素来喜欢诗词的阮淑贞情不自禁的拿起来翻看。
一张纸片在翻动的过程中掉落了下来,阮淑贞弯腰从地上拾起,四四方方的一张小纸片上填了一首菩萨蛮
“这首词语言清丽,瞧着倒不像是你的风格。”
徐瑶笑道
“确实不是我的词,你们知道的,我在诗词方面天赋有限,虽做过不少,然而匠气太重。
这首词是如梅作的,书也是她当初送我的,近来病中无聊,便翻找出来打发一下时光。
记得在学校时,如梅的诗词是我们中作得最好的,我们如今报刊的不少诗词都是她作的,只可惜她不能留在燕京,否则”
徐瑶没有再往下说,毕竟楚如梅如今也有自己的难处,只是不知她与季舒先生的爱情会走向何方。
“是了,这样清丽的词也只有她能做了。我如今正在研究五代词,有着诸多的问题不得解,若是她在,便好了。”
昭兰见气氛渐渐走向了离别悲意,恐病中的徐瑶伤神,忙转移话题说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姑娘,是离家出走的,如今借住在城东的一处胡同里,带着她的母亲,日子并不好过,想请你帮忙。”
徐瑶瞪大着眼睛,懵懂的等待着昭兰的下文,见昭兰犹豫着,没有继续往下说,便道
“对于这样的勇士,若是能帮一把必然是要帮的,只是不知道她如今处境如何
我担心我们都不过是刚出学校的,身上的钱财有限,不能给予她多少有用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