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2 / 2)

回到民国做教育 云晓 3982 字 2022-05-28

寂,徐瑶靠在门框上,第一次,她如此清醒的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自先生去的那一刻,她一直有些恍惚,总觉得这就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先生还在,一切如旧。

徐瑶不是一个放纵的人,但此刻她的确想放纵一下,她想起先生生前极喜欢吸烟,她劝了很多次,先生都置若罔闻。

但此刻她内心痛苦孤寂,就好像一个人深处茫茫雪原,迫切的需要一点触摸可及的东西来填补。

严邵从学校回来,一进胡同便看到了徐瑶,素色学生装,浆洗的有些发白,发青的眼眶仰着头,看着乌云笼罩下的天。

“易之。”

严邵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失去生命中重要人的姑娘,他直接陪她一起站着,一同感受着天地间无边的寂寥,她在沉沦。

直到在沉沦中失去自己。

徐瑶已经很久没有去学校了,神州女报编辑部也没去过,她一直在这里,陪着师母,一同消解着这份痛苦。

师母近来神态有些癫狂,每每早起之后,也不梳洗,只在房中喃喃的一个人自言自语,似乎是在和人说话。

有次徐瑶在看先生之前留下的讲义,忽然听到师母猛的捶书房的门,书房自学生将老师大部分书稿都移到燕大图书馆后,就闲置下来了。

徐瑶跑过去问,师母痴傻的笑着

“你先生这会还在编书,你和师母一起去叫润郎吧让他来给师母染指甲,你看,凤仙花开的那么好。”

徐瑶先是一愣,大冬天,哪来的什么凤仙花

徐瑶当时就鼻子一酸,险些当时就落泪,却还是平息着心绪,好不容易将师母劝回去。

师母与先生夫妻十余载,一朝殒命,只余下师母一人,竟连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师母癫狂,也是情有可原。

“有烟吗”

徐瑶的声音很轻,让严邵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听,可侧过头去,那双迷离的眸子中似乎还在怀念着什么。

“有。”

徐瑶从不吸烟,可当她从严邵手中接过那根烟时,身子忽然怔住了,她似乎看见了先生夹着烟弯腰咳嗽的模样。

点燃烟后,徐瑶并没有吸,她不会吸烟,但香烟的味道,一瞬间让她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两人相顾无言,严邵点燃了烟,自己吸了起来,他在一年前就开始吸烟了,周身有着一股香烟味,看起来成熟不少。

就在这时,如梅突然跑了过来,见到徐瑶,有一瞬间的吃惊,徐瑶见到如梅慌张的模样,意识到出事了。

“怎么了”

“絮芳走了”

“你说什么”

“絮芳于三日前去世了。”

徐瑶脑袋里嗡嗡响,难以置信,笑着说

“你是在开玩笑,是不是上个月我们还见过面,我还将自己的讲义给过她。”

无论徐瑶愿不愿相信,她的这位好友最终还是去世了,棺木就停在破庙中。

荒村破庙,忧魂忿忿。

“已经通知过她的家人了,不过没有任何消息,估计是想撒手不管了,我们和她的几个同乡打算就在燕京料理了。

本来想通知你的,但那段日子,叔均先生刚刚过世不久,你也没去学校,估计你心中也不好受,故而等今天才告诉。

你是絮芳的朋友,理因来送她最后一程。”

如梅说着落下泪来,到一旁低声啜泣,几个负责料理的同学也都落下泪来,毕竟是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

黄絮芳死去的时候也不过十九岁,徐瑶的脑海中还记得和絮芳相处的点滴,这个初见时,就含笑的姑娘。

一点点的走向解放,特别是在读过玩偶之家后,她勇敢的冲破家庭的束缚,立志做“华夏的娜拉”。

“絮芳”

徐瑶抚着棺木轻声呼唤了一声,只是没有任何回应,顿时泪就落了下来了,心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怎么走的”

徐瑶很难想象,一个月前还和她说说笑笑的鲜活生命,一个月后,就只剩下一具没有任何温度的尸体。

“贫病交加,应该是急症。”

徐瑶大概知道,絮芳孤身一人在燕京求学的艰难,她逃出家庭后,家中完全断了她的供给。

可是看了絮芳留下来的日记后,徐瑶对于这位故友已不仅是同情和惋惜了,她遇见的都是什么奇葩兄长

直至死前,絮芳接到家乡来信,她的兄嫂不仅侵吞家产,断她求学供给,更是在家乡败她声名。

捏造诽谤她是与人私奔,未婚先孕,更与多个男性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实在是恶劣到了极点。

以至于当时已经身染疾病的絮芳,见此信,顿时忧愤交加,以至于最后在忧愤中离世。

“放他娘的屁这t的是亲哥吗”

徐瑶看信后,忍不住骂了两句,心中一时竟不知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忧伤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