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轻的学生以指导的,学术的传承最终还得靠这些年轻人。
“徐瑶,她的性子和夫人年轻时很像,外柔内刚,思想太过超前,这样于她不是好事。”
叔均没有继续说死亡的事,转而说起了自己对于弟子的心忧,
“她学术根底太浅,可好歹是我叔均的弟子,必须得好好磨炼,这样才能走的长久,否则只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叔均对于学生弟子的学术要求很高,会给他们进行严格的学术训练,其实除了他,这帮坚持旧文化的大多都是如此。
他们对于传统文化有着一种责任,在如今这个变革的时代,必须有人进行传承。
说着叔均又咳嗽了起来,曲雅眼看着叔均咳嗽出一口鲜血,却无能为力,这已经是肺结核晚期了。
“叔均,何苦了”
是呀,何苦了他已经是行将就木,命不久矣之人了,的确无需再承担这许多,可作为读书人,他始终是放不下的。
徐瑶难以说明心中的感觉,或许是这份传承文化的责任感,才是支撑先生活下去的动力吧
徐瑶没有去打扰先生和师母之间的氛围,这对在乱世中历经劫难的夫妻,至此刻的相守相知。
过节的时候,先生的心情原本很不错,学校拖欠许久的薪水也如数发放了,还了欠债之后,还余下不少。
如今的徐瑶也可以帮忙,和师母准备饭食,曲雅准备了地道的苏州菜,徐瑶则负责一些点心一类的。
这个节,过得格外温馨,叔均甚至喝了一点温酒,和徐瑶说起了自己科举的事。
徐瑶认真的听着,对于科举制,她只是从史书上看到的,可是从先生说起往事时眼神中的光亮中,徐瑶大概知道了科举制对于读书人而言的重要性。
哪怕过去了多年,早已世殊时异,但提起自己未及弱冠便考中进士一事,先生还是颇为自得的。
徐瑶想起自己学过的范进中举的课文,课文中的范进年过半旬方才中举,相比起来,先生的确算是少年英才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对孩子说”
曲雅嗔怪着自己的丈夫,叔均嘿嘿一笑,不再追忆往事。
徐瑶看着老师和师娘恩爱的模样,和她所知的这个时代大多数怨偶很不一样。
先生是复古派的,却和那些打着复古名义娶妾的人不同;先生也曾宣传过新文化,也不曾抛弃糟糠,另娶新妻。
甚至连妓院也不曾逛过,先生和师娘的相处模式,不是传统的那种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更像是灵魂伴侣。
“先生,您能给我讲讲您和师娘之间的的故事吗比如您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曲雅闻言脸一红,叔均也是尴尬的清咳嗽了两声。
“这孩子,怎么尽问些有的没的。”
曲雅抱怨着,可脸上的红晕暴露了她的心思,哪怕是结婚十多年了,那份情义反倒是愈发的深厚。
“先生,师娘不好意思,要不您给我讲讲吧。”
“小小孩子打听这些做什么”
叔均详怒呵斥道。
不过早就摸清先生脾气的徐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么好的一个八卦的机会,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食色性也,学生这是在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怎么找一个向先生这么出色的夫君啊”
“徐瑶”
曲雅嗔怒的看着一脸坏笑着的徐瑶,这话要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惹人疑心,但对于徐瑶这样单纯的人,的确让人多想不起来。
曲雅看着徐瑶,严重怀疑这孩子在感情上缺根筋,完全没有男女感情方面的意识。
“我和夫人是自幼定亲。”
“青梅竹马吗”
“科举失利后,我便按照母亲的安排回乡娶妻。”
“明媒正娶”
“后来和妻一同去了上海,办了暗杀学校,接受新思想,办过一些报纸。”
“共同进步”
“”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的,叔均看着徐瑶那双八卦的星星眼,严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她讲这些。
“其实是叔均教我的那些新思想,如果不是叔均,或许我也不过是一个困于后宅的普通妇人。”
曲雅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带着对过去的怀念。
徐瑶这个时候已经在脑补出了一大出新婚夫妻共同进步,接受新思想的丈夫如何一点点影响自己的妻子,两人一同进步的大戏了。
“后来了”
“没了。”
叔均淡淡的说,徐瑶有些难以置信,这就没了,怎么可能
“先生,您就讲讲呗”
“有什么好讲的有这时间,去看两本元杂剧,倒是比这精彩。”
“先生,这不一样”
徐瑶继续抗争着,她真的很感兴趣,这种发生在乱世中的感情,可比元杂剧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