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抑制激奋的情绪。
它很快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道“狄俄尼索斯出去了就再没回来过,之后这半蛇人就进来了,或许他与狄俄尼索斯有关”
它们都没有注意到,狄俄尼索斯的名字落下后,半蛇青年那张如雕像般的面容忽而有了一丝颤动。
“或许可以让我来问问他啊”海德拉的蛇头压低,才甫一靠近半蛇青年身前,一只蛇眼便猝不及防遭受了一记重锤,痛得它忍不住大叫出声。
一直对它们的言语和表现无动于衷的半蛇青年慢慢支起身体,修长的蛇尾缓缓蠕动,幽暗无光的漆黑双眼盯着眼前的怪物们,沙哑的话语毫无感情,“你们认识狄俄尼索斯。”
被凌乱的长卷发遮挡的颈侧蓦地浮现出蓝色的鳞片,迅速蔓延而上,爬满了他半张脸。
姜流云并非无知无觉。
他只是不愿去理会。
在探不到儿子的脉搏与心跳之后,一股由心到身的疲惫立刻击垮了他,仿佛千钧重的巨石压在背上,沉得他无从反抗。
追寻许久,最终落得一场空。
多年以来一直执着于心的信念骤然崩塌,仿佛胸腔中散尽了最后一口气,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动力。
姜流云隐隐记得马库斯说过,吸血鬼是被时光所抛弃的存在。
他们空有强大的体魄和力量,将脆弱的灵魂禁锢于躯体中,而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都停驻在了被转变的那一刻。
马库斯为人时喜爱自由,于是成为吸血鬼后也在追求自由的生活方式。
塔沃瑞特被转变时执着于无法出世的孩子,于是她渴盼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并为此而疯狂。
巴斯特过去是守卫部落的战士,成为吸血鬼后也为了族群的利益与安全而不惜一切。
姜流云之前并不将马库斯的话放在心上,而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末路。
为人时他一心追寻让阿钰摆脱毒尸体质的方法,为此远离师门家乡,为人利器替人卖命,将此事视为生存于世的唯一目标,这份心念未曾有过一丝半刻的消减,成为吸血鬼后尤甚。
而执念不消,已让他深陷泥沼。
当所追寻的一切尽皆破灭,将使他沦为失却灵魂与信念的行尸走肉、一只毫无理智的嗜血怪物。
或许他会在无望中渴血而死,像阴暗角落里洇湿的木头一样静静腐烂,又或许会像拉米亚和塔沃瑞特一样,在疯狂与嗜血中迎来毁灭的结局。
他仿佛能够预见自己的未来,却已无心力、也不愿去改变。
只能用蛇尾环紧了儿子,什么都不愿去想。
他听到了这些怪物们的交谈,也听到了他们对自己的评头论足,仿佛将他视为粘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姜流云心中无波无澜。
让这一切都终止于此,似乎也不错。
只要不动阿钰,什么都无所谓。
由灵魂深处漫出的疲惫无力让他不愿再去理会任何一切。
直到他听到了狄俄尼索斯的名字。
一股深刻入骨的憎恨从心中涌上。
不管当时那场交易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毫无疑问的是狄俄尼索斯欺骗了他。
阿钰没有恢复,一切都是假象。
或许没有那场仪式,他们会有更多的时间。
即使阿钰沦为完完全全的毒尸,他也可以去找到其它办法。
而不是像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姜流云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四只怪物,最终落到长了三颗不同脑袋的那一只身上,声音更沉更缓,重复道“你们认识狄俄尼索斯。”
被半蛇青年的目光锁定的喀迈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竟生出了一丝胆怯,但它立刻便因自己的怯懦而恼羞成怒,狮头大吼道“是又怎么样你这该死的小爬虫”
话音未落,半蛇青年已出现在它面前,一只石头般坚硬的拳头猛地砸在它的嘴巴上。
“嗷”喀迈拉惨叫出声,四蹄连连后退,两只尖锐的兽齿连着涎水从狮口中落下,掉入下方的黑暗中。
它的羊头和蛇头胆寒的一缩脖子,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你这该死的小爬虫”被一拳头砸中眼睛的海德拉此刻也缓了过来,双眼一睁一闭的盯着下方的半蛇青年,蛇口一张,便朝着对方吐出一口浓绿色的毒气。
姜流云不躲不避,蛇尾一摆直接迎上。
海德拉正惊诧于自己的毒气竟对他毫无作用,下一刻,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也受到了一拳重击。
“嘶”蛇类的痛叫顿时响起。
见最重要的脑袋受到攻击,海德拉的其它八个蛇头又惊慌又愤怒,伸着脖子一起朝着半蛇青年咬过来。
它们的动作在姜流云看来实在是太慢了,他上身往后一倒,身体几乎弯成了一轮满月,轻而易举便躲过这一群蛇头的围咬。
攻击的目标骤然落空,张着大口来势汹汹的蛇头们收势不及的咬到了一起,顿时又是一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