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盯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看了几秒“你应该休息。”
裴临习惯了每个月加二十几天班的日子,忽然闲下来,还真有点不适应,但他没告诉戚白真正的原因,只说“他都追了你半个月了。”
戚白想了想“可能是觉得我比较有研究价值”
裴临当即表示“那好办,我审的人里没病的少,他想研究什么,告诉我呗,天天跟着你算怎么回事”
戚白系着袖口的扣子道“那是你没见过综合心理测试满分,只对特定场景无法自调节的人,关键我还是警察”他顿了顿,道“他们说这叫特定恐惧症,每个案例都不一样。”
他好半天没听到裴临的声音,一回头,正好对上他沉甸甸的目光。
“对不起。”裴临说“我中午去给你送饭吧。”
戚白先去了刑侦,听完高航的汇报就带着特一去了射击场,他在两个部门之间忙成了陀螺,理所当然的忘记了吃午饭这事。
裴临被鸽的没脾气,正好遇见高航下楼,他不太方便去办公室,但听说小姑娘的头已经找到了,就忍不住想去看看。
他一边又跟戚白聊了两句,一边跟着高航推开了法医室的门。
法医用硝酸盐对四肢做了处理,可头部却高度腐坏,小姑娘的头有被驱虫啃食过的痕迹,为了弹痕检验,颅骨和肌肉被锯开,一对血肉模糊的眼眶对着裴临,好像在问他犯人抓到了没。
裴临一下顿住了,作为刑警,他见过太多的尸体和被害现场,可见过越多,那些被害人生前的影像就约鲜活。
或者说是因为没休息好,当那股医用药水味和腐坏的尸臭一起冲进鼻腔的时候,他眼前一黯,紧接着听到了高航的嘶吼。
“卧槽,血老大你没事吧要不要打120啊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裴临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弯腰扶住了墙,心说高航这小子是看琼瑶剧长大的吧
电话那头似乎急了,反复确认道“裴临裴临你还在听吗怎么回事,高航”
裴临鼻子里都是血,赶紧用手捂住,四处扯纸巾。
高航挠挠头“喂戚队哦,老大没事,就是满脸血,鼻血对,在我旁边他说等会回家,当什么私人顾问”
裴临招了招手,一接起电话,就听到戚白问“你等会还要回家看案子”
“我”
“你要是不回去休息就来射击场找我,先这样。”
裴临捏着一手嘟嘟声,在高航敬畏又怜悯的目光中挺直了腰板,仿佛刚才被甩了脸子的人并不是他“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爱之深责之切,打是亲骂是爱,哎,你不懂。”
高航绝对不能拂了领导的面子,忙点头道“我懂我懂。”
市局有块地,专门用作行动演练和室外射击培训,每年新入职的警察都会在这上课,因为这地方离城区远,还得预约,平时只有缉毒队和巡特警用的多,其他没有狙击和训练需求的部门都会选择室击场。
特一全员端着枪曝晒在正午12点的阳光下。
“看哪看狙击镜,目标是长在你裤子上吗”
“站稳,晃什么晃”
“腿再分开点,夹那么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罗奉嘉终于忍不了了“队长,我怀疑你在侮辱我”
戚白在每个人身后都停留了几秒,除了罗奉嘉的上靶率,只有宋宵一个人合格,就连陶桃都退不了,他轻轻皱着眉头。
就在所有人以为队长要训人的时候,戚白看了眼表,居然放他们滚了。
裴临到场地的时候,棚子下只剩下戚白自己,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穿的还是警服,这会已经换上了外勤专用的黑色战训服,他正提着一把大狙往里面灌子弹,墨镜反搭在耳后,手里挂着降噪耳机,警用物品被一根皮带捆在了窄腰上,修长的双腿被靴子又拔高了不少,从后面看,比例好到令人遐想的地步。
裴临踢起一粒小石子,正好滚到戚白脚下,正好触了下脚后跟,挠痒痒似的。
戚白回头,指着他肩膀问“撞伤恢复的怎么样”
裴临没理解他的意思,只盯着他的腰道“扛一个你肯定没问题。”
于是戚白用食指敲了敲这把大狙的枪身,勾引人似的一抬下巴“玩吗”
裴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根本没提自己上学那会射击成绩全系第一还差点破了隔壁反恐侦查学院记录的事,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会,问“你教我”
戚白“我教你。”
桌子上架的不是戚白常用的那把狙,而是一把初速高达1150的js,大口径斜向上对准天空,简单粗暴的如同一座小型炮弹发射器,据说这把枪能在有效射程内击毁一辆装甲车,别说一点焦虑,就算是坦克那么大的一坨结实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