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目疮痍的现场,裴琛仍是没能想通。
道心他的道心、是什么呢。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路途中,余光里突然闪过一个女人的身影,宽袍大袖,手持拂尘。
裴琛如遭重击,猛地吐出口鲜血来。
看着押送裴琛的修士们离开,云端立在原地,许久才吐出口浊气。
到底是天外天的代掌门,入魔后又全无留手,云端出手却带着几分小心,一番争斗下来费了不少力气。她动了动有些疲惫的手腕,沉默地将非望收入鞘中,久久无言。
她没去送裴琛回天外天,一是觉得裴琛可能更宁愿不要被人看到他那样子,二是还有余下的事项要处理。挽韶站在她身边,叹着气往她手里塞了瓶丹药,嘟嘟囔囔地说着这是补药又要如何如何吃,说了几句又顿住,面上显出几分尴尬,悄声道“好像过来了。”
云端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正不紧不慢地向她走来的二人。
在裴琛入魔后,众人疲于应对裴琛,原本掀起风波的南霜倒先被晾到了一边。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带着鸢歌脱离战场的,只是从眼下二人交握的双手来看,想必是已经谈过许多,平了嫌隙吧。
云端的视线在她们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上移,鸢歌还好,面上是显而易见的羞涩和歉意,显然对她出门后掀起的这场风波很是抱歉。而南霜就显得与平时无异,像是这漫长的一日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仍一派风光霁月的样子向她点着头。
说不出心头的复杂情绪是从何而来,云端闭了闭眼,迎面收到了鸢歌一叠声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出这么多事,早知道就留个纸条之类的了,平白让你们操心”
“行了行了。”云端还没说些什么,倒是挽韶先没好气地打断了她,道,“你就庆幸云中君本事大跟那裴琛打架的时候没吃什么亏吧。不然我真的是要把你们两个”
她说着伸出摊开的手掌,然后无声地握紧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但纵使是鸢歌也自认理亏,只低着头讷讷又道了几次歉。
实际上,若要让云端来说,今日之事虽然始于鸢歌,但实际上要背上更多责任的人
“怎么了”被她看向的鬼王恍若不觉,疑惑地挑起眉,片刻后又显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云中君放心,我们等会儿就会自行离开,就不跟着你回云城了,免得被人看见了给你添麻烦。”
其实心中惦记着的不是此事,云端眸光闪了闪,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她本就是不爱过多插手他人之事的性子,也没有过多精力再去掺和眼下这一片狼藉,于是权将这一点头当做是道别,转身就打算离开。
但南霜却三两步走上前来挡住了她的去路,见云端冷淡的一眼望来就对她笑笑,指了指旁边,道“能否借步一谈”
对南霜并无什么好印象,云端心中多少有些警惕。但对方比她多活这许多年,拿捏起人来更是一把好手,只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让她跟了过去。
“是有关商粲的事。”
二人前后来到偏僻处站定,云端面上不显,实际上一路都心头忐忑,掩在袖下的手都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南霜将云端的样子悉数看在眼里,心中生出几分感叹,也没卖什么关子,干脆地开口道“我之前说那些话想迫你放弃,是商粲让我说的。”
寥寥几个字却如轰鸣般震彻云端的脑海,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急看向南霜,却在开口前被对方泼了盆冷水“不是最近的事,是两年前,大概是在鬼界通路刚打开没两天的时候吧,她送了只纸鹤过来。”
“那信我身上没带着,毕竟我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些事告诉你,”南霜轻描淡写地说着,懒懒往边上一倚,“但我现在心情挺好,又确实给你添了麻烦,所以总得给你交个底。”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云端在几息之间变得苍白的面色,仍继续说道“简单来说,她信上的内容就是说如果几年之后你还没放弃的话,那她就需要一个恶人。”
“角色安排的倒挺顺手,”南霜唇边泛起不知缘由的笑意,“还说没什么东西能给我当报酬了,但我后来想想,帮她个忙也可以,反正是她打开了鬼界上来的通路,算起来我也该对她道声谢。”
“事情我都说了,我劝你还是”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云端却抢先一步抬手打断了她,脚下退开几步,冷声道“胡说。”
没去点破云端有几分虚浮的脚步,南霜笑了笑,将目光投向远方。
“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南霜声音淡淡,透出几分事不关己的薄情,“我觉得,谁都不想看云中君走到那样的末路吧。”
她说着垂下眼帘,平淡的语句像无形的剑刃般向云端刺去“云中君是个聪明人,该能想到的,商粲在写那信的时候,一定就已经做好了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准备。”
话说到这里,南霜自觉已经足够了,她此刻心情确实很不错,也不打算再对失魂落魄的云端做什么雪上加霜的事。
就算她听了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