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乎了,商粲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无情。明明是她亲手设下的机关,一切也都如她当初所愿,而她对眼前的状况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她不明白是为什么。
“事到如今,就算我们两不相欠了吧。”
她在最后听到商粲的话语,语气淡漠的像是对一棵树,一株草,一颗石头。
“别再见了。”
扑的一声闷响,尖细但灼热的东西穿过头颅,半鬼再次死在天火之下。
云端到的时候已是尘埃落定。
她感受得到刺骨的寒意,无瑕仙体对灵气的变化本就比一般人更为敏感,她知道发生了某些非常不妙的事,但她却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在意,只直直地朝着目的地跑去。
周遭的土地千疮百孔,一片焦黑,处处都表现出被天火肆无忌惮地过的迹象,当初的烟阳郊外比起这里简直不值一提。战后的气息尚未消散,云端握紧了无忧,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在记忆中失去商粲的地方,云端找到了商粲。
那人正背对着云端,独自站在鬼气最盛之地,似乎只是普通地站着发呆而已,她的背影显得很单薄,重重的鬼气在她身侧逡巡不去,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拉进鬼界一般。她安静站了半晌,突然抬手用袖子遮住了嘴,云端看到她肩膀无声地耸动了几下,再放下手时,雪白的衣袖上赫然开出了暗红色的花。
云端心头一空,她顾不上什么开场白,只三两步冲上前去挥散那些鬼气,颤声道“你受伤了”
“”
背对着她的人似是愣了愣,没有很快转过身来,开口时声音却意外的平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饶是心中对她的伤势挂念的不得了,云端仍耐下性子来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在非望上施了术式,能找到它的位置。”
身前传来一声轻笑,语气温和道“这么多年过去,到最后也还是这个法子。”
云端听不得最后这两个字,明明已经找到了她,心中的不安与惶恐却不知为何没能减少半分。云端抿紧了唇,稍踏前半步,正要去牵她的手,那人却像有所觉般转过了身来。
云端望见两轮落日。
刹那间有这样的错觉,云端晃了晃神才清醒过来,面前的人面容端正,苍白隽秀,毫无疑问就是商粲,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不再是如墨玉般澄澈的温润,而是如落日熔金般璀璨夺目的赤金色,灼灼耀眼,生添出几分夺目的矜贵和不近人情的泠然,让人不敢多看。
云端只觉得被晃了眼,久久没能说出话来,脑中纷繁念头只勉强凝出一段话来,她曾经还与商粲讨论过。
有些妖族天生就是人形。
只是并不会与人完全相同,多多少少都会有部分差异。
人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甚至于魔修,只要是修仙界的人全都是黑发黑眼。
云端脑中一片嗡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有双漆黑眼瞳的商粲此时会生出一双黄金瞳,她脑中多少有些这或许只是个玩笑的想法,商粲却轻启薄唇,用平淡的语气打破了这个预期。
“是真的。”没有半点身份暴露的慌乱,商粲定定看着她,声音很轻,“我是个半妖。”
云端呼吸一滞,听到她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该存在半妖这中东西但事实的确如此。挽韶也知道这件事。”
“我可能是这世上的独一个,最开始没觉醒的时候连青屿都发现不了端倪,只当我是个人。”
商粲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他人事般淡淡说道“只是后来觉醒了,那就也没什么法子,得赶在被除掉之前逃走才行。”
过往的某些记忆仿佛和商粲的话接上了,两次游学都没能通过的天外天问心,论道会灵力被禁时仍能使出的天火,还有前些日子那“畏光”的眼疾
被突如其来的揭露惊到的云端忽的回过神来,她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问道“所以你前些日子都蒙着眼,是因为眼睛变成了金色,不想让我看见吗”
“”
似乎没料到她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这个,商粲歪了歪头,点头承认道“是。我之前太乱用灵力的话也会出现这中问题,本以为过个几天就会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一直都没能消下去。”
“半妖比妖方便很多,我的妖气本就不显,也就这双眼睛容易暴露。”商粲微微勾了勾唇角又很快隐去笑意,“本来是打算一直瞒着你的,但你总能找到我。”
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但云端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她蹙起眉,道“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觉得我会因为你是半妖而对你怎么样吗”
这话里已经是明晃晃的对商粲身份并不在意的表示了,云端拧着眉,毫不相让地与商粲对视,终于看到对方平静的面上泛起丝无奈的笑意。
“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怎么样,”商粲的声音很轻,轻到云端几乎听不见的地步,“所以才要瞒着你。”
云端不明白她的意思,刚要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