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全身上下都狼狈的不行,自知没法子再回青屿,就跑了。”商粲语气平淡,甚至笑了笑,“然后就被挽韶救回去了我该多谢她的。”
话音落下,屋中一时陷入沉默。这份沉默让看不到云端神情的商粲有些难耐,刻意用明快的声音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子,真要说起来也挺简单的。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耐心等了片刻,终于等到了云端稍显颤抖的声音“阿粲这些年、有没有想过我”
“”
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商粲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听到云端紧接着问道。
“在碧落黄泉过得好吗身体又如何如今还有走火入魔的症状吗”
许许多多的问题接踵而来,商粲感到些难以招架,想要去安抚似乎陷入不明情绪的云端,却突然感受到面上一凉,是柔软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庞。
“在我们初遇秦意的森林里,你那时犯了旧疾,是不是也和走火入魔有关”云端纤细指尖似触非触地滑过她的侧脸,体贴地替她将一缕散发归至耳后,最终小心地落到商粲覆着双眼的白布上,“还有你的眼睛,要多久才能好起来”
“你为什么会走火入魔,如今还没调查清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查、兴许能找到恢复的办法。”
云端轻柔地抚过她眼前白布,商粲几乎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隔着布条透过来,眷恋地贴上她紧闭的双眼。
“我方才说的不对,我还有事情瞒着你。”
她声音低低,很难辨出其中蕴着怎样的情感,轻声道“我还没有告诉你我这些年一直都很想你。”
“你不想去查走火入魔也可以,你想回碧落黄泉也可以,想四处游历也可以。”云端的声音缥缈如烟,似有些失神,“只是要让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
商粲沉默半晌,忽的抬手捉住抚上她面颊的那只手,轻轻叹了口气。
“我可什么地方都去不了,毕竟我现在还完全看不见。”
被她捉住的手指轻轻一颤,商粲安抚地轻轻滑过,笑着调侃道“我现在离了云中君可就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了,你这话倒该我来说云中君可不能抛下我。”
她的话显然扰乱了云端的情绪,对面的人身体前倾过来,犹疑却坚定地应道“当然不会,我会做阿粲的眼睛的。”
简单的语句却让商粲耳朵一热,像是萦绕着几分暧昧般,她下意识笑道“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句情话。”
这句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的话立刻让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奇怪起来,商粲在心中懊恼地暗叹一声,面上却不显,只神态自若地自然松开云端的手。
“天色是不是也不早了”
她示意地朝大约是窗户的地方转过头,装模作样地站起身来。
“睡吧。”商粲轻声道,话中似是意有所指,“在我眼睛好起来之前云中君都可以放心。”
深夜。
商粲规规矩矩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任谁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都会觉得她是在酣然入睡,而不会想到这人正在十分清醒地发着呆
奇怪。商粲想。这客栈的床是这么窄的吗
窄到她和云端两个人平躺上去就几乎已经是极限了,肩膀挨着肩膀。激的商粲只能一个劲儿的腹诽着这客栈该翻修了,面上却只能一派云淡风轻地招呼道“晚安。”
安个锤子,她可一点都不安。
身侧隐隐传来的温度和香气随时提醒着她云端就躺在她身边的事实。之前还想着反正也不是没一起睡过的商粲面无表情地在心中画了个叉,觉得在这种朦朦胧胧知道自己心里有鬼的状况下还做这种事简直是在自虐。
她心里那些暗流涌动的情绪自己多少有些意识,在秦意做出的那个所谓心想事成的幻境里更是明晃晃地往她脸上砸,惹得她几乎有些恼羞成怒。
这算什么事。商粲默默想着,一般的师姐喜欢自己师妹应该不是那种会想要师妹向自己告白的那种喜欢吧让师父知道了会不会打断她的腿
她好像有点心思不纯,可真是要命,字面意思上的那种要命。
商粲很快开始觉得现状对她的精神很不好,她多少有些感谢面上这条白布,让她至少能免受一转头就看到云端的脸这种困难考验。
她屏气凝神地听了好一会儿,觉得云端听起来的确是睡熟了,于是开始考虑着要先下床去倒杯茶喝之类的事,结果她刚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身边的人就突然直起了身,然后一翻身跨坐到了她身上。
“”
事发突然,商粲完全没有预料,反应一下子慢了半拍,只堪堪抬手扶住对方像是没坐稳般摇摇晃晃向她俯身下来的肩膀。
“我什么都没干”
莫名心虚地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