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当然看出来了。
可就算是早有察觉,但真到了被他喊出名字的这一瞬间,商粲还是感到脑中空白了一瞬,如同被铺天盖地的巨浪兜头浇下的那种溺水感,让她有种窒息的错觉。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是哪里暴露了呢。她根本就很不会演。
还好云端不在这里。
脑中念头纷杂,商粲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说话啊、商粲,你看着我”
楚铭松开了手中的剑,不顾它锵锒一声滚落在地,几步冲上前来,在揪住商粲衣襟前一刻迟疑了,最终只是死死握住拳。
“你到底、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粲者会变成碧落黄泉的粲者”
商粲从没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样子,目眦欲裂,眼中泛着刺目的红。
“你既然还活着、那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
他终于落下泪来,分不出是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是难以置信的震痛,声音像是拼了命挤出来的一般哽着。
“都说你死了、我们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我也就以为你死了、商粲”
“望月师叔怕云端忧思太重,让云端把你忘了,然后我连你的名字都不敢再提起。”
“你既然还活着、那到底”
楚铭似是终于看清了商粲的脸,他几乎可说是咬牙切齿地向商粲脖颈处伸出手,想要将她这张面具掀掉。
而商粲却突然发难,将毫无防备的楚铭重重摔倒在地。
她退开几步,居高临下地望着楚铭。
“玉山君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商粲面色冷淡,眼中一片清明,“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我是粲者。”
商粲语气冷冷,强调般的重复道。
“碧落黄泉的粲者。”
她说完就没有再继续停留的意思,转身欲走。被她摔倒在地上的楚铭沉默不语,好半晌后才有了动静,语气空空,如呓语般飘忽不定。
“这世上知道云端是无瑕仙体的人能有几个。”
“就连我,也是在带队来参加天外天论道会前夕、无意间听到望月师叔和掌门就此事商谈,然后才知道的。”
“我被三令五申不能外泄,被告知除了我青屿仙门长辈外,就只有你知道这件事。”
他呆呆望着枝叶缝隙中的天空,梦呓般说道。
“碧落黄泉的粲者,为什么不趁机掳走云端借她修行,而是在她受伤的第一时间去护着她,去给她疗伤”
“我不是傻子,商粲。”
久久没有回应,久到楚铭以为商粲已经离开了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淡漠到不近人情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以前有多少人知道无瑕仙体这件事,但如今,不出一日,全修仙界就都会知道了。”
“玉山君有空在这里说胡话,不如趁早把云中君带回青屿,好好护起来。”
“免得像碧落黄泉的粲者这般的小人,改变心意。”
说完后就再无后话,楚铭听到沙沙远去的脚步声,他却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样,全没有爬起来的想法。
“演技真差啊商粲。”
他天资不高,却因稳重的性格被师长看重,从来都克己复礼。这也让同龄人难免对他下意识保持距离,只有商粲待他毫无两样。
他只有商粲这一个朋友。
楚铭时常觉得商粲心性资质都远胜于他,若是她想的话,成为青屿下任掌门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师长却总在提起她时惋惜道那孩子凡心太重,道心不强。
他小心地说给商粲听,对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嘻嘻哈哈地随手丢给他一块糖。
说的挺对。
我就觉得这样挺好,有酒,有月亮,有朋友,还有我师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如果一定要说我有什么道心的话嗯,我想让我师妹过的更轻松些。你不知道,她笑起来有多好看。
他愣愣回想着,抬手覆在眼上,遮住刺眼的日光。
“商粲,你看看她,她现在过的轻松吗。”
楚铭真宁愿他自己是个傻子。
商粲从林间走出,阳光炫目,她眯起眼睛走回树下,从怀中摸出药瓶,倒出两颗药丸吞下。
“”
前方有人缓缓走来,没有要掩饰脚步声的意思,停在她身前三尺处。
商粲没抬头,收回药瓶,淡淡道。
“一刻钟到了吗”
“超了。”
清冷女声一本正经,商粲忍不住笑了笑,抬起了头。
“那可真是对不住,让云中君久等了。”
云端轻嗯一声,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商粲面前。
“你掉的。”
是锦囊。商粲略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伸手取回重新别到腰间,随口问道“云中君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