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死亡离她呼吸之遥,甚至出现了幻觉。
她好像看到黑白无常吐着舌头,正朝她走来。
怕到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视线模糊。
她真的很不想死。
敢勾她的魂,索她的命,她就是活着一秒,也要战斗一秒。
当冷冻库的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抱起她。
毫无战斗力的时渺,倔强着用唯一能动的嘴来进行输出,“别以为是恶鬼我就会怕你,连你姑奶奶也敢抓,还不牛屎虫搬家,立马滚蛋”
许封延紧紧将人抱进怀里,轻叹口气。
尽管她牙关哆嗦,声音含糊,他还是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怎么会有人在生死关头,还能继续逞强,嘴比什么都硬。
大步将人抱回车里,他快速开了暖气,手臂仍旧环着她,将她尽可能抱得更紧一点。
时渺空洞的视线里,逐渐有微弱的光亮出现,这光越来越清晰,驱散了她外强中干,内心深处面对死亡的恐惧。
她被冰冻到麻木的四肢,感知到温暖,几乎是求生的本能,她紧紧回抱住热源。
娇嫩的肌肤应该是被冻伤了,现在恢复知觉,有些酥麻刺痛的痒。
身体还在颤抖,混沌的意识正在回笼,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紧拥着她,让她取暖的人。
流畅瘦削的下颚,干净的薄唇,深邃漆黑的眉眼。
时渺的视线一点一点聚焦。
急冻里几乎沉寂的生命体征,随着车内的温度,对方的怀抱,快速复苏,迟缓的心跳,也一下一下,逐渐变得有力。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敲击耳膜。
时渺看着他,说不出话,只有眼泪绝了堤的河流一样往外涌。
他的脸在泪水中晕出光影。
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第一次哭得这么惨。
还好他收到求救信息,及时赶来了。
还好他来了。
经历过挣扎不甘的绝望,终于获救,一瞬间滋生出的依靠感,过于强烈,她整个人都贴靠在他胸膛,抱得更紧。
像溺水者抱住浮木。
许封延能感知到她在这一刻的脆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单薄瘦弱的脊背,“别怕,没事了。”
“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我在,我在这里。”
磁沉的嗓音轻声慢语,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有着某种安抚性的宠溺。
时渺的情绪渐渐冷静。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抱着他,可以这么安心。
“身体有不适的感觉吗”许封延问。
刚开始把人抱出来时,真的像是抱了块寒冰,本来就生得白的肌肤,也更是白到触目惊心。
现在她的肌肤恢复了应有的光泽,身体有了温度,情绪似乎也稳定了不少。
时渺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我不知道。”
许封延松开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又从一旁翻找出崭新的袜子,低下头仔细给她穿好。
黑色的男士中袜,套在她纤细的脚踝上,往上一拉,可以提到小腿。
时渺默不作声,就那么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的脸在发烫,烫到像是要烧起来。
但她知道,这不是生病发烧的征兆,因为她的心跳得也好快。
时渺当然明白,突然开始脸红心跳,意味着什么。
原来影视剧,还有各种小说里,每次出现英雄救美的情况,美女都很容易爱上对方,是真的。
可一想到这个可能,时渺又不怎么愿意去承认。
就算喜欢,那也得是狗男主先千方百计追求她。
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动心。
非要去解释她现在的异常反应,那大概就是吊桥效应作祟。
所谓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从吊桥上走过,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注1
她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许封延给她穿好袜子,看向她,“不知道不要紧,哪里有不舒服,及时跟我说,现在先送你去医院。”
见那张白皙的小脸还挂着泪珠,他抬指轻轻蹭掉,“哭这么凶,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指腹温热,蹭的人心痒。
时渺舔了舔嘴唇,“喝。”
在许封延下车去后备箱拿水的时候,她跟着转动脑袋,隔着车窗往外看。
荒野郊外没有路灯,唯一照亮的,就是车灯。
深寂的夜空,没有月亮,倒是有明亮的星子,零星的。
后车门拉开,许封延拧了瓶水递给她,见她倾着身子,还在探头往外看,说道,“坐好。”
时渺小口小口喝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