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和孙山长无人知晓,云巧一眼就从众多人里挑了个看似凶神恶煞实则最心软的平安,普通人没她这个眼力。
黄氏脸色苍白,消瘦的身形往后颤了颤,咬唇道,“是我教她的。”
“我是沈家买来的,前头有个丈夫,他好赌成性,输了钱还不上就把我卖了,好点的人家嫌我嫁过人看不上,辗转来了福安镇”黄氏说,“她因为容貌,自幼不受待见,我常和她爹念叨她嫁不出去怎么办,她该是听到了,想方设法想把自己嫁了。”
李善看着她,眼里无波无澜。
黄氏的话真假掺半,他自然分辨得出来,春花说云巧最盼望的就是嫁人,之前想嫁长流村的瘸子,后来想嫁给秦大牛,便是解甲归田断了胳膊的夏雷她也喜欢得很。
真要那么想嫁人,早做些没羞没臊的事儿出来了。
云巧爱追着平安跑,却没做什么特别轻浮的事儿。
至少没往平安怀里钻过。
要么知道厉害,要么不开窍。
而云巧要是厉害,断不会过得那般凄惨,而要是不开窍却想着嫁人,十之八九有人授意的。
他没有说破,话锋一转,道,“唐公子前途似锦,她安分守己不愁没有好日子过,可她三心二意,下场如何就不好说了。”
李善查过唐钝以前的事儿,表面温和如玉,实则阴险狡诈得很。
读书人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唐钝通通都会。
黄氏瑟缩着身子,眉眼低垂,怯声道,“我会教她的。”
说着,六神无主的把饭碗递给李善,眼神心虚地躲开,表情很是惶,仿佛李善再说两句,她立刻要跪下磕头似的。
李善好以整暇的挑了挑眉,就黄氏这些年的遭遇,再软弱可欺的性子恐怕也硬起来了,会咬人的狗不叫,黄氏越安静坦荡,心思越是深沉。
不过那些和他无关,他看重的是云巧的本领。
他边扒着饭,边和黄氏说话,“她是唐钝的人,以后是出去见大世面的,礼数礼节也该好生教了。”
无论云巧是不是傻子,都不能让人看轻了她才是。她现在住在唐家,老唐氏教她是最好的,但老唐氏过于偏爱她,恐怕不会当回事。
而唐钝,尽管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是将云巧当成傻子看待的,云巧言行出格,他不心平气和讲道理,只会生闷气,以致他忽略了一点云巧很受教的。
无论什么事,教了她,她就会好好做。
李善难得多话,“有些事以前不教她可能是为了她好,但今时不同往日,再这么下去,迟早会生出事端”
黄氏给其他衙役盛饭,脸上情绪不明。
李善端着碗走开了,他说这些话算是在她面前卖个好,毕竟有用得着云巧的地方,平安的话虽管用,不过会引起诸多猜测,他不想利用平安。
黄氏心思恍惚的给衙役们盛好饭菜,见沈来安迟迟不回,擦着手去前边找人。
她面黄肌瘦,身形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衙役们心里同情云巧,对黄氏这个亲娘也有些唏嘘,不由得凑到李善跟前问,“爷,你和她说什么了,我瞧着她心不在焉像丢了魂似的。”
“随口聊了几句。”
“不会是云妮吧她就是个小老百姓,你吓她做什么”
李善轻飘飘扫过他,“你爷我是那样的人”
长脸衙役悻悻,岔开话题,“她们姐妹两挺不容易的,我要是她们,早跟家里断绝关系,自立门户去了”
李善皱眉,“你要同情她们,娶了她们得了。”
长脸衙役悻悻,“人家怕是瞧不起我。”
况且和那位抢人,不是找死吗
李善扒着碗里凉拌的野菜,道,“云妮暂时不管了,先把眼下的事儿做好再说。”
傍晚,晚霞映得山林通红,满山绯色间,三个人影踏着斑驳的树影徐徐而来,村民们站在高处,不经意瞥到她们,忙去找李善,“云巧回来了。”
树木掩映间,除了云巧和平安,还有一袭青色长袍的儒雅男子。
衙役眼尖,认出是县学的孙山长,立刻去禀,“孙山长也来了。”
孙山长博学多才,擅栈道水利,算日子两日前就该来了,衙门的人说县学有事,孙山长一时半会来不了,李善便当机立断直接动工。
眼下看到人,缓缓迎过去,拱手作揖道,“擅长来了。”
“速度挺快的呀。”孙山长忘着几十米长的泥路,问,“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刚开始呢。”李善认真道,“按你信里交代的办的,砍树挖土挑土分工来做的”
“没乱套吧。”孙山长弯腰捡起地上挖起的泥,在指尖忍了忍,“我没来过西州,不了解西州山川地质,就这儿的泥来看,修路不成问题。”
“你在这方面的建树无人能及,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孙山长丢掉指尖的泥,望向旁边剥树皮刨木头的汉子道,“长远来看,铺木板和石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