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1 / 2)

赵绥忠闭了闭眼,朝着沈漫的方向狠狠劈下了刀。

闭眼前,眼中最后一幕,是沈漫那清明的眼神,干净又透彻,微微带着一些不敢置信。

他历经沙场多年,杀过无数人,好的坏的,什么样的都有,可以面不改色的迎着那人的目光手起刀落取人性命。

但如沈漫这般,眼神如此干净的却少有,拥有这样目光的人,

“好什么”沈麒听到萧昀的回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一脚踹在桌子上,实木的桌子又沉又重,微微动了动,桌子上的茶盏倒了下去。

他又急又气,眼角一片通红地去抓着萧昀的领子,两个男人身形差不多,可练武之人总归是健壮些,这么一对比,被他扯着衣领的萧昀就显得弱了些。

“你怎么能拿我妹妹去当什么诱饵,不行不行”

“哥松手”沈漫急急忙忙去扯开他的手,拦在萧昀身前,冷静地说道,“我心里有分寸,你要还真当是我哥哥,就从了我的愿。”

她张开手死死挡在萧昀身前,几近哀求地看着沈麒,眼角也有些微微泛红,“哥,这是唯一的机会,赵绥忠不能留,你让我去吧。”

沈麒咬咬牙,自小这个妹妹鲜少问他要什么东西,只要她开口,上刀山下火海也为她取来,可这件事

“哥。”沈漫再度开口,声音有些更咽,“我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况且有你们暗中护着我,我会没事的。”

沈麒紧促呼吸着,眼底通红一片,好半天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门上,拳头被擦破,渗出微微血丝,他哑声道,“好。”

“我一定会在暗中保护好你。”

萧昀低头静静地盯着沈漫,眼尾轻轻泛红,他眼底是数不尽的疼惜,垂在一侧的拳头重重握起,骨节泛白。

罢了,沈漫这人他心里十分清楚,既然是她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执意拦着她,倒不如放她去做,只要暗中护好她就好。

萧昀深深吸口气,微微俯身抓紧沈漫的手,尽量趋于平静地声音淡淡地说道,“细节我们商量一下。”

打赵绥忠那几乎是明晃晃的威胁之后,沈漫却是屹然不动地做这自我,按她往日的生活来过着,今日到酒楼串串,明日去茶馆听听戏。

甚至更过分的是,一个丫鬟侍卫也不带,形单影只地到处串着。

连安锦瑟都来紧张地瞧了她好几次,“我听殿下说了,赵将军是不是想找你报仇来着,你怎么还到处玩。”

沈漫微微一笑,让她放宽心,还故意大声宣扬区区赵绥忠而已,有何可怕

果然没出三日,正在街上慢悠悠晃哒着的沈漫被人捂了嘴蒙了脑袋带走了。

沈漫还像模像样地反抗了两下,结果被人下手一砍,半晕了过去。

马车颠簸着行驶了许久,沈漫意识半清醒着半模糊着,被人带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终于,颠簸停止,沈漫在漫天飞扬地灰尘里,被人扯掉了脑袋上蒙的黑布,她眯了眯眼,似乎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

终于看清眼前人时,沈漫手被反绑在身后,她盘腿而坐,朝着来人勾了勾唇,似乎早有预料般声音平静地说道,“赵将军,别来无恙啊。”

她此刻身处地地方,一件破败的旧庙,周围围着许多持刀的黑衣侍卫,赵绥忠手持一把长刀重重立在地上,正冷着一双眼睛瞧着她。

见沈漫醒来,并且是这副模样,赵绥忠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不错,丝毫不见慌张,太子妃的勇气,老夫很是欣赏。”

沈漫眨眨眼睛,装出一副有些怕的模样,“赵将军,您一个半截身子都在土里的人了,何必揪着我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放。”

赵绥忠听后哈哈大笑,重复道,“小姑娘”

他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大刀朝着沈漫的头直直劈了下来,果然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看起来百十斤的大刀在他手里仿佛轻盈的木棍。

沈漫呼吸一滞,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锋利地刀刃闪过寒光悬在她的额头。

“小姑娘”赵绥忠冷哼一声,“谁家十几岁的小姑娘可以面对着刀砍下来面不改色。”

沈漫微微松口气,大冷天地后背湿了一层,却仍是面色平静地看着,心中忍不住嘲讽,这赵绥忠真幼稚,相同的招数用两次。

沈漫又是眨了眨了湿漉漉的眼睛,说道,“赵将军,你如何才能放过我”

“行了,在老夫面前,就别装模做样了。”赵绥忠收了刀,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她,“你这几日在城中各处溜达,不就等着老夫抓你来”

沈漫收了那副瑟缩的可怜模样,抬起眼睛看着他,眼底是过人的冷和静,一如门外已经停了的风雪。

她微微勾了勾唇,动了动被绑痛的肩膀,说道,“那赵将军不还是绑了我。”

赵绥忠捋了一把有些银灰的胡子,眼底有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留下的血腥的杀意,他虽笑着,可却没有长者该有的和善。

没有人敢小瞧这位守了西境多年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