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夫人,看起来很高兴。”
康氏漫不经心的挑着指甲,显然对于他总是悄无声息的走近已经习以为常。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均是来自桌上摆放着的蔻丹盒子,里面是用花磨成的染料,涂抹在指甲上极为好看。只要一小盒,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吃喝。
千面绕到她的面前,在桌边坐下。
康氏这才懒懒地掀起眼帘瞥了他一眼“这次又怎么了”
千面颇为稀奇的倾过身瞧了瞧她,啧啧道“不得了啊,不过是扳倒了荆纮,就值得您这么目中无人了”
被他直接的指了出来,康氏有些不自在的正了正姿势,眉目间带了几分不耐烦“到底什么事”
千面张开扇子,摸着扇面上的美人,摇头叹道“小生来此,本来是想为了夫人好,万万没想到,夫人竟然一点旧情都不念,对小生这般冷淡。想来小生带来的消息,对夫人来说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罢了。”
康氏一拍桌面“你休要胡说八道,若是叫人听了,非认为你我有些什么。”
千面摇摇扇子,似笑非笑“便是夫人想,小生还不愿意呢。”
“你”康氏一哽,脸都被气红了。
索性她还记着千面说的消息,深呼吸几次,问他“什么消息,还不快说来”
千面“早上小生听闻卫家小姐去了城外梅园就是夫人上次去的那个。巧的是,小生刚刚听说,云王殿下今日从户部早退,也往城外去了。”
“你说什么”康氏猛地起身,桌边的蔻丹盒子都被她长袖带翻摔在地上,鲜艳的染料洒了出来。
千面撇嘴“夫人听到什么就是什么了,反正夫人一介侧室,也管不到王爷想纳谁为正妃。夫人现在不如想一想,该怎么讨好卫小姐才对。”
可康氏根本没听他说完就气冲冲的摔门而出,留下大开的房门和扇着扇子的千面。
“唉,人啊,就是容易冲动。”千面摇摇头,半蹲下身将地上的蔻丹盒子捡起盖好,见一丫鬟进来,招了招手,“来收拾收拾,脏兮兮的看了招人烦。”
丫鬟“是,大人。”
千面走出几步,想起来似的回身问“楼十现在在哪”
“回大人,十楼主应在城北茶楼。”
美人乡中,荆纪从床上惊醒,他看了看窗外天色,惊讶的发现竟然已经大亮了。
昨天他胡闹到半夜,后来才将美人赶出去独自休息,却不想做了半宿的噩梦,睡的极不踏实。
“来人,更衣”
他话音未落,门嘭地一声被撞开,他的随身小太监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殿下,京城的飞鸽传书,大、大事不妙”
荆纪心底咯噔,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什么,我大哥成太子了”
小太监紧摇头“不、不是。”
荆纪一把提起他的领子“我二哥成太子了”
小太监慌忙摆手“不是不是。”
荆纪神色犹疑“难道是我五弟总不会是小七吧”
小太监“不、不是。”
荆纪一把将他扔在地上,兴致缺缺的坐回床边将鞋子穿了“那还有什么大事不妙的。”
小太监终于喘匀乎了这口气“大殿下结党营私,被圣上下旨,终生幽禁了”
“什么”荆纪先是一怔,继而狂喜,可没笑两声就冷下了脸色,一脚踹在小太监腿上,“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将那臭道士给吾找来”
片刻后,不算来了,还捧着一盘子烤鸡,吃的满嘴流油。
“殿下您饿不饿,也来点”“来什么来大哥被幽禁,现在只有二哥在京城。你还有脸吃,还不快想想办法”他一把夺过烤鸡塞进小太监怀里,“要是二哥当了太子,你就等死吧”
不算好不容易咽下这口鸡胸肉,噎得够呛,忙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才喝下去就喷了出来,惊叫“这茶里竟然有春香药”
荆纪那还顾得上这个,一把夺过茶杯“快说”
不算擦擦嘴,慢条斯理道“殿下,贫道不是说了,咱们只要一路吃好玩好,慢慢的回京,问题就自然而然迎刃而解。”
荆纪将信将疑“此话当真”
不算点头“当真,千真万确,真的不能再真。”
他将自己的烤鸡拿回手中,边往外迈步,边道“殿下若能沉得住气,回京之时便有天大的好事等着殿下;可殿下若是紧赶着回京,那可就别怨贫道没有知会殿下了。”
此话一出,荆纪明显犹豫起来。
“算了,再信他一回。”
小太监适时道“那奴才去叫人准备饭菜,顺便喊姑娘来为殿下更衣。”
“去吧等等,不用叫姑娘来了。把不算喊回来,吾得让他解解梦。”
与此同时,康氏的马车也赶到了京郊梅园。
不过几天时间,盛开的梅花就不如前几日那般旺盛,大片花瓣落在地上,踩在上面绵软轻盈,倒是比枝头更加夺目。
康氏却没心情欣赏,鞋底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