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快十个穿着运输公司工作服的人坐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是女人,那么显眼,安金怎么可能没发现。
当看到安华身上那一套本该属于他安金的工作服时,安金那被按压下的怒火差点又冒了出来。
都怪安华这个死丫头
想起他货车司机梦碎的那一天,安金差点就把手中拿着的那一盒红烧肉给扔到地上。
都怪安华这个死丫头
想到他爸安国富这个没用的老东西,这段时间被大队的人明里暗里羞得不敢出门,他就生气。本来家里人想着找大伯家要个说法的。
他们老安家这次不止在整个红棉大队丢了面子,而且还白白没了二百五十块钱,还不算家里为了庆祝,一口气拿出来的那些鸡跟鸡蛋。这么憋屈的一口气,他们没人能咽得下去。
“安哥,怎么呢”特意压低的声线,带着些微诡异。
安金却转头看向了身边站着的年轻女人,脸上的神色非常温柔“王同志,没事。只是遇上我堂妹了,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这王同志显然是听安金说过他家里的事情。听到堂妹两个字,立刻撇了撇嘴“那不是个害人精吗要不是她们家办事不地道,那司机的岗位早就是你爸的了。哼,这样的害人精,还是离得远点好。我爸说她在运输队呆不久,迟早要出事的”
听着身边的女人呱噪的声音,安金的心里总算没那么焦躁了。
是啊,女人学什么开车呢而且还开大货车,简直是痴心妄想。女人就该像他妈一样,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种田养儿子。这安华说得再厉害,还不是上岗一个月,一直在维修队里打转。整天浑身脏兮兮的,一个月都没摸上车。
安金最后还是把手中的饭盒塞进王同志的手中,让她先回去。接着走到了安华面前“小华,好久不见。爷奶可想你了,怎么不回红棉大队去看看他们有时间回大队看看老人家,少跟别的男人出来吃饭。”
一句话,把他们这一桌八个男人、一个姑娘,直接打上了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
隔壁两桌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的,现在听到安金的话,又看看安华这一桌的人员构成,心里居然还真的升这小姑娘怎么跟一桌子男人一起吃饭的疑问来。
安华本就不耐烦应付安金这个假老实人。现在见他嘴巴不干不净,直接站了起来,刚想开口怼回去。桌上其他大老爷们都不乐意了。
哗啦啦,一下子八个高壮的男人站了起来,眼光直勾勾地瞪着安金。最年轻的林柱子捏紧拳头,咔咔作响。准备等纪队长一声令下,立刻就上去给这个傻大个好看。
纪队长对着自己的队员摇摇头,看向安华,问她想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安华伸手朝着几个汉子挥了挥,让他们继续坐下吃饭。自己则是双手交叉到胸前,无所畏惧地扫视了一遍整个国营饭店的大堂。
所有对上她视线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移开了自己好奇的目光。只有几个肩膀套着红袖章的人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这边。看样子,是准备听到什么动静,立刻就上来抓人了。
安华知道有些时候,一句话就能定死一个人。
所以,当她的目光看到那几个红袖章后,立刻字正腔圆地说道“主席说了,男女平等。我们都是无产阶级,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大家不分高低贵贱,都是兄弟姐妹。大堂哥,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们这里都是工人同志。请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别寒了我们无产阶级的心。”
安金听到这话,心里一紧。顺着安华的目光看到身后,这才发现,隔着几桌,居然坐着几个红袖章。
再回头看看那八个坐了下来,但虎视眈眈瞪着自己的大汉,接着硬是挤出几分笑容“小华,大堂哥这不是关心你,一时说错话了吗你别生气,你这么善良,应该会原谅大堂哥吧”
安华讥诮地勾起唇“不,大堂哥。我是善良,但是,我善良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污蔑我们。你现在就给我的这些师父、师兄道歉,他们接受了就没事。”
形势比人强,安金见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又想站起来,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地对着他们鞠躬道歉。接着灰溜溜地从饭店大门往外跑了出去。
整个饭店大堂的人没想到居然吃个饭还能看场好戏,现在见闹事的人走了,就有人凑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这些人里面就有认识纪宏山的。
“我说是谁那么大阵仗,来吃个饭,呼啦啦几条汉子。原来是你啊老纪。”
纪宏山刚刚被安华那句无意中冒出来的“师父”两个字给说得整个人十分舒坦。现在见上来的人是自己认识的老熟人,也不生气了,笑眯眯地回了句“老凌,这么巧啊吃个饭咱们还给碰到一块儿了”
眼前的老凌是纺织厂一个车间的主任。因为纺织厂的货物运输都是跟他们运输公司合作的,所以,两人是认识的,就是关系不怎么熟而已。
“哈哈,我就说太巧了。”老凌说着,笑呵呵地伸手朝后头一张桌子招了招手。
接着,一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