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很不错,也挺正常,并没有什么心思浮动亦或者是紧张过度的迹象。
薛林远的心都放下大半。
他之前其实是有点担心来着。
毕竟凌燃刚刚拿到奥运冠军,外界对他一片唱好,关注度也蹭蹭蹭的上涨,正是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
冰协那头前两天还在给他打电话,让他多留心留心凌燃的精神状态。
年纪小的运动员甫一出名,心思飘了,亦或者是太过紧张,反而发挥不好,这在国家队里都是有过不少前车之鉴的。
就连总局也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话里话外叮嘱着,让他务必留意凌燃的心理状态。
以至于,薛林远原本没那么紧张的,接到电话和消息后都开始不由自主的紧张。
但凌燃现在看上去挺正常的,应该一切都还好
不用自己多嘴吧
多嘴会不会起到什么反作用比如自己的宝贝徒弟原本不紧张的,结果被自己说紧张了
薛林远一脸纠结地看着自家徒弟做完了拉伸,就开始在陆地上尝试跳跃,怎么都拿不定主意,想得太专心,连秦安山摇着轮椅过来都没有反应过来。
“担心凌燃的比赛状态”
秦安山一眼就看清了搭档的神色。
薛林远点点头,眉毛都皱到一起,“应该没问题吧”
他心里很笃定,语气却没有那么笃定。
秦安山只看了几眼,就从少年身上收回视线,推着轮椅往外面走,“不用劝。”凌燃的心态明显很稳。
老秦又看出来了
薛林远愣了下,但秦安山的话就像是一粒定心丸,他可算是能安心下来。
薛林远现在就打算老老实实地当个闷嘴葫芦,只要守好自家徒弟不让别人打扰到他就好。
素来话痨的薛教在一边努力地安静如鸡。
凌燃却有点不习惯了。
以他对薛教的了解,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撵着自己碎碎念什么不要紧张,要放平心态,一次的成功不代表一直成功,我们的每一次比赛都要全力以赴
别问凌燃为什么知道,这些话,他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虽说自己那时年轻气盛,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总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烦躁,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摆得很正,根本不需要薛教一遍遍地再来提醒。但每每事后想起,还是会觉得很暖心。
可薛教今天突然就不说了
凌燃心里有亿点点别扭和不舒服。
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
就好像薛教的唠叨已经成了他每次比赛前必备的一部分,听不到的话反而会有点不安心。
少年抿了抿唇,在地上跳完自己一会要上的三组跳跃,走回来喝水时还不住地盯着自家教练看。
薛林远被盯的不自在,语气都放轻了,“怎么了”
凌燃的眼神越发古怪,“薛教”
薛林远愣愣的,“啊”
凌燃其实也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很奇怪,亦或者说,好像是有点傻,但他忍了又忍,还是提醒道,“您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薛林远更懵了,挠了挠头,“好好滑”
不是这句。
凌燃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有别的了吗”
薛林远绞尽脑汁地回想,“别紧张,好好滑就行”
凌燃现在是确定薛教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了。
他心里空空落落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亦或者说哪里不太舒服。
那么多年才养成的习惯,亦或者说是依赖,突然被打破,真的会有点不习惯。
少年勉强又喝了一口水,然后看了看时间,就换好冰刀走了出去,心里却总感觉像是有一口气憋着提不上来。
薛林远拎着东西跟上,心里也是毛毛的,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亦或者有什么事要发生。
可广播已经宣布最后一组选手的赛前六分钟练习正式开始,他也就没能再跟徒弟说上几句,只能眼巴巴地在挡板边目送少年长腿交叠两下,以极快的速度滑上了冰。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冰上的一刹那,四面观众席里就蓦得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震天欢呼声。
“是凌”
“凌酱凌酱凌酱”
“啊啊啊,是我燃神”
各式各样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回响。
少年滑到哪,哪里就是一阵小。
饶是凌燃心里还在想着刚刚的事,也情不自禁地在现场热烈到极点的气氛里微微露出了个笑。
他上场前就拉开了白色训练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考斯腾,这会儿衣角带风地在冰上滑行时,就像是展开了一对洁白的翅膀。
少年也只放任自己微笑一瞬,就收敛心绪继续在冰上滑行。
然后就在身体放松后,一个转身,绷直的长腿扫过冰面,挑冰一瞬,高高跳起
四圈。
好,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