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自己当然可以为所欲为。
少年单膝跪在冰上,清瘦的身影被侧照的聚光灯拉得老长,就像是一尊精心雕刻的塑像正在沉睡。
也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不小心摔倒。
因为少年摔倒的过程甚至太优雅,太自如,甫一落地,就是单膝点冰,以手撑地的标准姿态。
所以观众们也都没有笑。
甚至屏住呼吸,想知道一连经过说不清的连环跳跃后,少年是否还有继续站起的力气。
虽说知道是凌燃故意的编排,但不少人心里还是在咂舌,毕竟那样疯狂的连跳,真的是太可怕了,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一定会消耗不少体力吧
凌真的还能站得起来吗
这样的疑问萦绕在不少人心中。
就连秦安山都一目不错地盯着自己唯一的徒弟。
他参与了节目的编排,虽说没有像比赛一样安插进很多炫技的步法,而是将表演的重心放在肢体语言和别出心裁的编排上,但这只是以凌燃的标准而言。
事实上,这套涅槃的步法拿出去,绝对可以评到三级以上,不过是区区九个高难度转体步和步伐而已。
所以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尤其是还安插进了高难度的跳跃。
所以这里的摔倒,不,准确来说是跪倒,也是给凌燃一次喘息机会的巧妙设计。
秦安山早就发现了,凌燃虽然经常堪称是自虐似的训练和编排节目,但更多是出自于想要将节目设计得更加完善的目的。
如果有更巧妙的方式表达节目,又能让他短暂地缓口气,少年也从不会反对。
虽然对他来说,可能简单的步法都算是休息,甚至可以说,很多步法对他来说都是休息。
凌燃的冰感好到让人发指。
他就像是生来就在这冰上长大,根本不像是只在冰上滑过这几年的选手。
听说国外有些俱乐部已经开始破天荒地招收没有从小练起,但有舞蹈基础的少年男女,试图复制出第二个凌燃。也就是他们华国教练对凌燃的训练刻苦程度和天赋之高有了深刻的认知,才没有跟他们一样胡乱试错。
秦安山心绪飘远一瞬又很快收回。
冰上静了好一会儿,少年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就连乐声旋律都变得迟缓。
但观众们却都没有挪开目光。
他们已经从渐渐又开始变得急促的乐声里嗅到了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味道。
很多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一丁点奇迹发生的瞬间。
是的,当然是奇迹。
冲天的火焰越燃越旺,似乎是汲取走凤鸟全部的生机。
迟迟没有动静的焰心让赶来迎接的百鸟都变得焦灼和犹豫。
他们是在等待自己浴火重生的王。
可王真的能重生在这么可怕的火焰里吗
落满枝丫的鸟雀根本不敢啼鸣,只一味痴痴地望着焰火。
直到,火中似乎有什么更红更炽烈的色泽闪耀出现。
冰上,少年也终于缓缓起身,舒展双臂,在冰上轻盈缓慢地转了一个圈,缓缓地睁开了眼。
很慢的动作。
他像是刻意在将从背后绵延至两臂的凤羽刺绣展现给所有人看个分明。
聚光灯的光柱从他的头顶罩下。
被金银线一针一线绣出的纹样璀璨无比,在殷红的布料上每一个线条都美得惊人,不似凡物。
就像是一场新生。
这也的确是一场新生。
少年滑行着,双手在胸前轻合,转瞬间,在长笛预告似的长鸣声里,用力甩下
随着衣袖破空的烈烈声传入耳中,场馆上空本就在渐渐急促的筝声琵琶声也如玉珠落盘般急骤洒落。
一声声让人心促的鼓声也如约而至。
本就紧张的氛围,负责乐曲的编制和剪辑的杭宁甚至还故意加入了气浪沧桑恐怖的埙。
乐声骤然间由极弱到极强。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扑面而来。
冰上的身影也渐渐变得快速。
起初还只是在冰上滑行,后来速度越来越快,火红的身影只来得及在华丽无比的步法里掠过所有人视网膜一瞬,就再度滑远。
简直就像是在云上飞驰。
观众们都绷紧了心弦,随着鼓声,心脏一声声震颤。
直到
冰上的身影已经快到了极致,快到不能再快。
凤鸟也终于在火中恢复了意识。
被火淬炼到浓金的眼眸蓦然睁开,只一瞬,等候的百鸟就已经匍匐在地。
百鸟本来就该朝拜凤凰。
这是属于王者血脉的威压。
哪怕是浴火重生的凤鸟还没有出现,所有鸟雀都已经知晓,他们的王,成功了。
旁观者极度的紧张和喜悦情感交织里,少年左刀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