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引起了共鸣。
凌燃也的确有着野心与狂妄。
怎么能没有野心,他距离第一只有一步之遥。
怎么能不狂妄,他可是华国的天才男单。
所有人都会对他展露笑脸,鼓励他下次一定要拿到金牌。
所有人都觉得他只差那么一点点。
很微弱很微弱的一点点。
只需要再努力一点就好。
只差那么一点点运气。
就连凌燃自己也这样想。
所以纵使他已经预感到了打击的到来,却还是尽情张扬地随着乐声小跳和舒展四肢。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度。
修长四肢的举手投足都充满着年少的意气风发。
唯一暗示未来的大雨将他浇得透湿。
少年却在浑身湿漉漉的情形里露出了最灿烂的微笑,身影摇曳着,酣畅淋漓地在雨中滑行,快得像是最迅疾的风。
他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就像是准备好迎接一切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直到乐声凄厉转折。
骤然加入的小提琴剧烈颤抖着,惊破所有人的笑容。
就连少年都渐渐收起了原先的笑,和着渐渐冷肃的风,缓缓向后弯下腰身。
绷紧的腰线僵硬地弯曲着,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就像是承受着无形巨大的压力。
那样的重,那样的沉,几乎要把他压趴下。
那是肃杀无情的冷风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是无论他怎样鼓起勇气,都无法打破的束缚。
是上天对他的无情嘲笑。
是身体注定的层层枷锁。
是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在等分台看到自己的分数被人碾压时彻骨冰寒。
他摸索着,试图突围,却只能在看不见摸不着的遮蔽上撞得头破血流。
好像做不到。
自己怎么都做不到。
上天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给予了他希望却又残忍地夺走。
他的腰不够软,腿不够软,关节里都写满僵硬。
他做不出贝尔曼,连甜甜圈都圈不好看。
裁判们只会给他最低的分
他不服气,可回看自己的节目,就再也说不出反驳申诉的理由。
他的确不够好。
明明尽了全部努力,明明已经学过那么多舞蹈,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够不到的领奖台,触不到的金牌。
凌燃彻底放任着自己沉浸在旧日的记忆里。
他的眼尾都染上了红。
冰上少年无助地后滑着,冰刀已经滑出了反s形的弧线。
“是4z跳吗”
技术向的冰迷们意识到了这点,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点失望。
不出意外的话,凌燃在这个小节的四组跳跃里,只有这个4z是单跳,如果他还想上一个4o跳跃凑齐五种四周跳的话,最好的替换时机就是这里。
要不然,难道要在连跳里上4o吗
那也太难了吧。
他们猜得没错。
凌燃的确打算在这里上一个4o。
他只是被第一次参加奥运,全力以赴却已经只拿到银牌的回忆占据脑海,肌肉记忆下意识地运作起来,下意识地进入4z的起跳弧线。
可也只有那么一瞬。
凌燃从来都只会放任自己那么一瞬。
但他显然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起跳时机。
少年也没有停留,而是用纯熟地技巧补上一个夏塞步,就紧跟着滑了出去。
这下,就连被乐曲和表演打动,眼泪汪汪的冰迷们也都反应过来了。
“怎么回事,凌燃怎么没有起跳”
“天啊,燃神的第一个跳跃是跳空了吗”
马上就有人反驳他,“跳空跳空,得先跳才能空,燃燃压根没有跳,没有被占跳跃位。他可能是又改编排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大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那个接上的夏塞步太完美了,前后的衔接都很顺畅,完全不像临时的秒补。
只有场边几个教练知道真相。
少年的表情太动人,他们猜到了凌燃大约是沉浸在心绪里没出来,才错过了第一个跳跃。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慌是另一回事。
薛林远急得简直要昏过去。
一个4z,光是技术基础分就有115分,就算是凌燃临时改成4o,基础分也有105。
不说跳不跳得好,哪怕真的摔了也比错过要强
凌燃应该能补上吧
薛林远紧张得满头大汗,却还没有完全绝望,他对凌燃有信心。
对,他对凌燃有信心,凌燃肯定能补上这个跳跃,也就是临时再调整几个步法而已,也就是调整几个早就塞得满满的步法而已这可是奥运会的赛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