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小的卧室里陷入沉默。
“对了。”艾克尝试用新话题打破沉默,说“我见到了安德烈。就是骑兵科的那个大个子,很笨的那个啊,你应该不用我说明。”
“是吗”戎装青年配合地接话。
艾克故作轻松地说“要不是他证实我的身份,我恐怕还要在战俘营里面待很长时间。”
“他有没有说什么怪话”戎装青年好奇地问“或者讽刺你几句”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还安慰了我几句虽然按照他的语气,说什么听起来有点像反讽。”艾克挤出笑容“所以我觉得他现在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
“噢。”
又是一阵沉默。
“巴德在南边,很快也会来热沃丹。”戎装青年的声调抬高了一些“见到你,他一定很吃惊。”
“啊,主教先生我也很想见他。”
又是一阵沉默。
虽然两人都在竭力寻找轻松的话题,但是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变得越来越沉重。
“温特斯。”艾克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开口,他坐起来、身体前倾,恳切地看着好友“铲子港的民兵里面有不少是盗匪恶徒,我再清楚不过。但其中也有很多是普普通通的平民走投无路的佃户、被强行征发的农夫、只想求一顿饱餐的流民。”
戎装青年一字不落地听着。
“我知道战败者没有资格提任何请求。”艾克喉结翻动,他知道自己是在用私人友谊干涉他人行动,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这样做,他艰难地问“你能不能放他们回家你可以放心,他们不会再有勇气反抗你了。”
沉默片刻之后,戎装青年开口“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艾克忍着失望之情,感谢地点了点头。
“但我保证,他们会得到公正的处置。”戎装青年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事实上,我打算收编你口中的佃户、农夫和流民。”
初听见好友的话,艾克有些措手不及,所以虽然对方的吐字很清晰,他还是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我要收编你的部队里好的部分,把他们纳入我的部队。”戎装青年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艾克在戎装青年眼中看到了歉意,同时看到了赞许,后者解释道“原本我是打算将罪犯甄别出来以后,其他铲子港民兵就地释放。但是按照战报的表述,铲子港的民兵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训练水平和纪律性”
艾克感觉心里一阵苦涩“超乎想象的训练水平和纪律性,结果却是在兵力优势的前提下一败涂地。”
戎装青年努力寻找理由、斟酌词句,不想伤害好友的自尊心。最后,他很费力地吐出一句“那那不单单是训练所能弥补的差距,更何况铲子港的民兵严重缺乏实战经验能把那些乌合之众训练成那个样子,已经非常厉害,我自问也做不到”
“好啦。”艾克摇了摇头“别为我开脱了。这是打仗输就是输,没有借口。”
戎装青年沉默片刻,又提起刚才的话题“总而言之,把铲子港的俘虏解散太可惜。我的两个连长都建议收编他们。”
艾克心里更加苦涩“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的原因,你反而不会就地释放他们”
“对。”
“他们恐怕不会愿意为你效力。”艾克还想再努力一下“波塔尔镇长给他们灌输了很多关于你们是叛军的宣传。就算你把他们强行收编,他们也不够可靠,很难保证未来某一天他们不会再次投降。”
“那我们拭目以待。”戎装青年言简意赅地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戎装青年站起身“军官寓所的街区你可以随意行动。抱歉,艾克,但是其他地方你就不能自由进出了。”
“为什么道歉”不需要解释,艾克能理解好友的好意,他笑着说“如果我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不是等于把我自己置于道德的窘境”
戎装青年重新束紧武装带,邀请道“来我家吃晚餐我把安娜介绍给你。”
“好呀。”艾克摆了摆手,说笑道“快走快走,让我独自伤心一会。我急着要大哭一场,就不送你了。”
戎装青年点点头,走向门边。开门以后,他转身看着艾克。
“别放在心上。”他说。
艾克无奈地说“我又没闹着要自杀,你干嘛”
“那我走了。”戎装青年最后看了艾克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艾克心中生出难以言说的孤独感、挫败感和迷茫感。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时,他把头埋进枕头里,第一次无声地流出眼泪。
窗外,一根刚刚抽出新芽的松枝,正在风中孤零零地摇摆。,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