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
她唇角流血,连声音都在抖。
可讽刺的是,她求的是魔。
魔,最是言而无信。
那魔修想不到她还没死,直接拔了刀,抓起她的头发,想结果了她,却突然听到黑蛟说“就这么杀了,岂不是没意思”
男人立刻停手。
少女重新垂下脑袋,蜷成小小的一团,虚弱地喘着气,浑身抖得厉害。
如此胆小。
明明这么怕魔,却还敢跟魔做交易。
黑蛟看着这完全没有修为的人类丫头,这么弱,好像捏一下就死了,偏偏又这么犟,他都几百年没看见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他冷淡提点身后的小魔“处置灵墟宗弟子,势必惊动那些烦人的老家伙,届时说不定会招来麻烦,但若是被逐出的弟子因恨入魔,而杀了他们呢”
那小魔恍然大悟,连连拍马屁道“还是大人您想得周到”
黑蛟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那也是师昭,唯一一次见过这位魔域里有名的黑蛟王。
后来,她的确被给予了修为,一夜之间,到了筑基期巅峰。
可让一个道心破碎、身患重疾、终身无法再修炼的废人,一夕之间变成筑基期巅峰,怎么可能
给她灌药的魔冷冷地说“能让你体验体验这筑基期修为,都是便宜你了,此乃魔域的噬骨水,你喝下之后的确会修为大增,不过一个月后,你会化为一滩血水。”
师昭坐在地上,瞪大眼睛,杏眸里满是破碎的光。
她呆呆望着他。
“我要是你。”
那人笑得不怀好意,勾起少女的下巴,凑近打量她精致的脸蛋,“趁还有一个月,不如好好表现,取悦取悦我们,说不定在死前还能有个痛快”
真漂亮啊。
那魔越看越觉得她美。
这美貌可不输于魔皇的宠姬们,还多了一股楚楚可怜的味儿,看得人心痒痒,他想着,等弄死那几个讨人厌的正道弟子,一定在她身上快活快活。
他放开了师昭。
少女虚弱地跪坐在地上,脸颊上还残留着两道指印,她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隐隐有魔气流动。
有修为了。
她终于有修为了,尽管是魔气,那也无妨。
她颤抖着,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眼泪沿着脸颊大颗大颗地砸落,打湿了身上的黑色斗篷。
她哭了一夜。
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那一夜,她好像梦到了从前,她还在人间锦衣玉食的日子。
她梦见自己拼命地追逐在母亲的身后,崩溃地哭喊着,求母亲不要抛弃她,不要把她送去修仙,她只想好好待在人间过完一生,可无论她怎么哀求,母亲都没有回头。
母亲的背影都消失在了云雾中,随后云雾消散,她看到乌泱泱的弟子,围着自己。
她跪在行刑台上。
听到他们都对自己指指点点,句句离不开“废物”。
往常最喜欢欺负她、骂“废物”的那个少年,最巴不得将她赶出灵墟宗的顾让,却远远地站在人群后面。
他没有笑。
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奚落她。
可师昭内心已经怨恨得要滴血,她委屈又偏激地想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摆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做什么
她这样,不都是他们害的吗
他们该终于满意了吧
日复一日地欺负,不厌其烦地刁难她,拿姐姐跟她对比,现在终于把她赶出灵墟宗了,从此以后,她就要自生自灭了他们很开心吧
她恨他们
她恨死这些人了
废除修为之刑,几乎没有多少弟子能挨过去。
师昭是在梦中被活生生痛醒的。
究竟是有多痛,才能让她仅仅是梦见,骨头里都好像残留着那种感觉
她哭着醒来,飞快地擦干眼泪,披好斗篷起身,走出了这破庙。
外面阳光灿烂,漫山遍野郁郁葱葱,晴空万里,草长莺飞。
春天到了。
她站在破庙门口,望着眼前的春景,甚至不愿意走到阳光下面去。
她索性站在阴暗的屋檐下,一动不动。
直到有魔修前来,带走了她。
魔族是怎么商量着对付姐姐他们的,师昭其实一无所知,她只是机械地跟着他们的指令行动,心底空荡荡一片,麻木到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会死
真的会吗她从来没有在姐姐面前得逞过,这次可以成功了吗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杀姐姐,她想要变强,想要让那些欺负她的人后悔,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还想打败姐姐,因为他们总是拿姐姐和她对比,总是在她面前说她比不上姐姐。
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让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