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的是每次下馆子都是来吃面啊。
“她们说买卖活禽的都在镇东,咱们买完正好回去。”薛婵道。
“嗯。”裴砚宁轻轻点头。
面做得很快,端上来的时候溢出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薛婵尝了一口,宽面条弹滑筋道,十分爽口。
若是让她自己做,肯定揉不出这么筋道的面来。
一碗面条下肚,仿佛连浑身的乏气都被去除了几分,薛婵一边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一边看一眼裴砚宁吃完没有。
等他碗里的面见了底,她便问“想再吃一碗吗”
裴砚宁想起上回吃面时两人的对话,忙道“不了。”
然后掏出自己怀里的帕子擦了擦嘴。
薛婵的目光落在裴砚宁的丝绢手帕上,也应该是裴砚宁还在薛家时就带在身上的,到如今已经浆洗过很多次了,原本浅蓝色的花都被洗得发了白。
“那我们走罢。”薛婵起身,递出一只手臂让裴砚宁扶着她,二人再驾着牛车往镇东赶去。
说是活禽商市,其实都算不上是个市场,就是一条长长的巷子里,各路的卖家在自个儿的摊子上摆着几只大笼子,里面关着鸡鸭大鹅,长长的一条几乎望不到边。
相应地,这条巷子里的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两人还没进去,就在巷口嗅见一股浓浓的鸡屎味。
裴砚宁下意识皱起了眉。
“你在这儿坐着等我罢,我很快出来。”薛婵道,“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裴砚宁点点头,看着薛婵进去,才斜眼睨了眼牛车。
他不坐在这儿还能去哪儿脚上的伤根本走不了,他还能跑了不成
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裴砚宁又看了一眼憨厚的老牛。
不对啊,他现在坐在牛车上,带着牛车一起跑不就是了
不靠谱的念头转瞬即逝,裴砚宁很快又觉得,他一个男人单独带着一辆牛车,实在太过明显了。
牛车走得又慢,恐怕他跑不了多远,薛婵几经打问就能寻到他的下落。
唉。
“你一个人在这儿吗你妻主呢”
裴砚宁正闷然出神之际,忽然一道阴影挡住了他的太阳。
挑选鸡崽对薛婵来说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她身居山中十多年,鲜少出山,师父又很少露面,自然也是养过一些宠物的。
比如一条穿山甲,她捡到它的时候穿山甲正好受了伤,还只是一个幼崽,薛婵精心养了它五年,后来它不知在哪儿寻着一只母的,薛婵便让它走了。
大山中的生灵都是有灵性的,薛婵从来不拘着它们,一向都是散养。
后来断断续续地,薛婵还养过一些熊、狐狸之类的,都是在幼崽时期见到它们,成年后便放其归山。
以她丰富的饲养经验,薛婵觉得鸡崽也一定很好养。
她转转悠悠,在一个摊子上停了下来,这个摊子上的鸡崽都很活泼,而且最重要的事,她家的鸡崽大多数毛色都纯而不杂。
“怎么卖”薛婵指着鸡笼道。
卖鸡的老板抬头道“母的三只十文,五只十三文,公的三只十三文,五只十八文。”
“为什么公鸡比母鸡贵”薛婵大为不解,公鸡这玩意又没有什么用。
老板怪异地看了薛婵一眼,道“公鸡会下蛋啊”
薛婵眸中浮现出微妙之色,怎么这个世界,不光男人生子,连动物界的生育工作都是由公的完成的吗
“好罢,给我来四只公的一只母的,装在笼子里。”
“笼子一个三文。”卖家头也不抬。
“行。”
“我妻主就在里面买东西,马上就会出来的。”裴砚宁皱眉,冷眼瞥着那不知死活贴上来的陌生女人。
这个女人大约三十来岁,撑在他的牛车上对他问东问西半天了,人就是不走。
“没有罢”女人轻笑一声,神色不善,“我看你是一个人。”
“你眼瞎吗我伤了一只脚,还自己出来赶路”裴砚宁终于耐心用尽。
“你伤了脚”女人面上忽然一喜,就不管不顾地朝裴砚宁靠了过去。
“啊”
“哎哟”
毫无防备的女人被裴砚宁一脚踹翻在地,连滚带爬地在地上转了个圈。
“人都是有两只脚的,你不知道吗”裴砚宁冷然的目中浮上一抹讥讽的笑意。
“你”女子面露凶恶,猛地起身。
“人牙子”
还没站稳,她又挨了一脚飞踹,直接晕了过去。
“啊,妻、妻主”裴砚宁被吓了一跳。
“你没事罢”薛婵快步上前来,一手握住裴砚宁的腕子,眼神中还带着未消的狠厉。
“啊,我、我”裴砚宁望进那双炽热的眸子里,不知怎么了,他心中微微一颤,然后说了这辈子第一个顺从自己心意的谎。
“我吓坏了”
作者有话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