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茹苦,岂不是尽皆化为飞灰
不,岂能如此简单,应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莫说那逆子甘不甘心,便是老夫都觉的阵阵肉痛
正暗中恼怒,听到堂外一阵响动,李始贤与元怿下意识的转过头。
来人年近五旬,两鬓间已隐见白丝。脸色黑中透红,但颈中肌肤却润如脂玉,一看就知平日定然养尊处优,于近日才舟车劳顿所致。
再看高冠博带,冠上三梁,李始贤哪能不知这是元澄
元怿一动,他自然也不能落后于人,二人齐齐一拜“见过任城王族叔”
元澄朝着元怿微一点头,而后郑重其事的向李始贤做揖“可是怀德公”
李始贤双手一托,连呼不敢,心中五味陈杂,连他自己也不知该是暗喜,还是尴尬。
若是以前遇到这样的人物,怕是连看自己一眼都欠奉,如今却是大礼问候
全托了那逆子的福
稍一寒喧,三人坐定,元澄又呼喝着高肇的亲信要着酒食,说是与李始贤一见如故,不醉不归。
因为朝廷招抚高肇的条件过于苛刻,怕其麾下不服,更或是引起兵变,元澄自然不会多嘴。只略提了句已将圣旨颁予高旨,三两日便能见分晓。
元怿深知元澄心性,一听就知可能会有反复,连元澄也并无多少把握,是以也不敢追问。见这二人如此,李始贤心里急的长毛了一般,却又无计可施。
高肇到底是降,还是不降
套话是莫想了,他本想从元澄的语气、脸色中窥出丝端倪,但元澄宦海沉浮数十载,早已修炼到了泰山崩于眼前还不变色的程度,从前到后都是波澜不动,喜怒不显。
反倒是一副不动如山,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将李始贤惊的不轻。
不过李始贤也不是吃素的
元澄对西海饶有兴趣,处处都是旁敲侧击。李始贤只是装傻充愣,称被高肇囚于夏州近一年,一问三不知。
“哦,却是如此”
元澄自然知道李始贤说的不是实话,也不在意。又吟吟笑道,“至多日,夏州之事就能见分晓,若无意外,孤就会西行千里,再至西海,到时便可与怀德同行”
李始贤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说的如此明白,他焉能听不出隐意
至多日,等高肇举军归附,元澄就会启程,往西海劝降李承志
高肇果真降了
心中叫苦不已,李始贤却打了个哈哈“固所原也”
你来我往,各逞心机,如此这般,这顿酒喝的自然是没滋没味。
元澄年高,元怿体弱,李始贤是心中有事,是以都只喝了五六分便罢了宴席。知道这叔侄二人有事要谈,李始贤便起身告辞。
摇摇晃晃,装做一副大醉的模样被兵卒送押回小院,刚要唤过李承宏合计一二,见卧房门口站着几个甲士,李始贤的瞳孔微微一缩。
高肇果真来了
见到元澄的那一刹那,他隐约中就有一丝直觉高肇敢让自己与元澄照面,必有所图。
但他没料到,高肇来的这般急
礼贤下士,必有求于人,高肇要让自己干什么
心中猜忖,李始贤推开了门。
高肇坐于案后,正就着灯翻着一本书籍。李始贤稍一凝神,但认出是他平时消遣所用的一本齐孙子。
李承宏坐在一侧,看李始贤进门,连忙起身相迎,脸上还露着一抹无法抑制的喜色。
莫非是好事
李始贤不但没高兴,心中反倒警钟大作。
连李承志都坦言老尔不死是为贼,若论心机,三个他绑一起也非高肇的对手,何况自小愚钝,憨厚忠实是长子
这老贼怕是没安好心
他懒洋洋的往案边一坐,连声问候也无。
高肇放下兵书,似是颇为踌躇的叹了一声“怀德,可是见过任城王了”
若非有你授意,老夫莫说见元澄,定然连朝廷招抚、元澄入城的风声都听不到一丝,是以何必明知故问
二人是敌非友,李始良也懒的与他虚于委蛇,冷冷一哼“算是遂了太尉所愿,敢问太尉此举用意何在”
有其子必有其父,倒是挺警觉
“老夫能有什么用意”
高肇幽幽叹道,“只是素来敬佩怀德睿智,又知元澄必然会予你陈说利害,招抚承志,是以便想问问,朝廷给承志许了多少好处,也好有个比较”
李始贤心中一沉这老贼果真已然意动
不过也是奇了元澄话里话外都透着要西行招降承志之意,却对会许何等好处只字未提
心中暗忖,又听高肇笑道“事已至此,怀德又何必讳谟如深也罢,事无不对人言朝廷赐我为夏王,封地便为夏州,其下凡高氏子弟、投附之臣各有封赏,候伯之爵不等,均可世袭罔替。另赐我高氏免死铁契,非谋逆可免子孙十死想来予承志赐封,必然不会低于此例”
李始贤悚然一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