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英双眼猛的一突,喉头上下滚动,似是咽着什么东西,怎么也吐不出来。
元澄大惊,方要入内,元英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飞虎御医”
元澄连声嘶吼,屋内乱作一团。
李承志背缚双手,但眼神淡然,就如看戏一般。
便是元英不死,也已无几日好活。故而他此时心中殊无大仇得报的喜悦。
反而狐疑不已元英再蠢,也不可能牵连到自己的长子,再退一步,一介庶子而已,于这等人物而言,可有可无,远不至于心疼到吐血。
想来,应是予那库休之弟与其子有关。
他低声道“高司空所查之二人予元英而言,有何干系”
不问还好,一听这句话,元琛就像被针扎了一般,猛的打了个哆嗦。而后便似逃一般躲开了几步,离李承志好远。
李承志又一转头,双眼如刀般的盯着高湛“讲”
高湛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
反倒是高贞若有所思“徐州刺史乃章武王元彬,豫州刺史为扶风王元怡,皆为中山王之弟若无意外,那二人应是章武王与扶风王之心腹”
李承志脸色稍变。
高肇之意昭然若揭查库休之弟与其子是假,查元彬与元怡才是真。
当然,今日之事十之八九与这人无关,但架不住今日的高英被吓破了胆元英与京中都敢如此行事,合况于其耕耘多年,故交亲朋遍地的两淮
高肇是此中老手,最擅长的便是无中生有,栽赃陷害。也根本不需要将罪名坐实,只需元彬与元怡回京自辩,就可使两州刺史之位易主。
怪不得元英会狂吐鲜血
他今日之举,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更是为高肇做了嫁衣。
李承志之所以不寒而粟,是因为元彬也罢,元怡也罢,皆是元英突发恶疾不得不回朝之际,留于淮扬用于制衡李崇的重将。
而偏偏李崇,却是高肇党徒
想起李崇数次请奏,欲迁任中枢,再想到北地隐生乱像,唯夏、朔二州风平浪静。李承志只觉浑身冰凉,寒意刺骨。
怕是北地还没乱,淮扬倒先乱了起来。等朝廷举兵镇压,北地再一乱,如何顾得过来
好一招抛砖引玉,声东击西
论阴谋算计,他比高肇差着十万八千里
高英本是想将李承志押入宫中,亲自审问的。可惜被元英的死讯打乱了步骤。
是以,只能先将他押入廷尉大牢。
好在廷尉卿是游肇,李承志也非普通的罪官,倒不至于吃苦头。
游肇将他单独关押,虽然牢内依旧不见天日,潮湿昏暗,但至少不是蛇鼠横行,席地而卧。
有干净的木榻,被裖,有取暖的火炉。还有几案、笔墨,游肇甚至送来了几本书。
而一日三餐,则是由廷尉佐吏亲自送进牢中。不敢说是山珍海味,至少有酒有肉。
李承志吃了睡,睡了吃,要么就是看书,似是极为瑕意,浑无已为阶下囚的觉悟。
这般过了七日,高肇来了。
李承志无一丝意外,似是早有预料。
只隔着一道栅栏,高肇立在夹道之中,李承志却靠着软榻,时不时的翻动着炉盘上的黄豆。
不多时,监牢之中便飘起了一股豆香。
“来几颗”
李承志吹了吹豆子上面的炉灰,隔着栅栏往外一递。
高肇却摇了摇头,又张着嘴,指了指已缺了两颗的后槽牙“年岁大了,已无福消受”
李承志将烤的酥脆的豆子丢进口中“司空已近花甲之年了吧”
“五十有八”
“即已行将就木,已无几年好活,司空又何必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你怎料定老夫是白日做梦”
高肇反问一句,左右一瞅,找了处干爽的地方坐了下来。
李承志稍想了想,又自嘲般的笑了起来。
是了,便是再无六耳,高肇又怎会轻易承认
他摇了摇头,又问道“李意有一事不解”
高肇手一挥“直言便是”
“我心意已决,定是不会为司空所用,司空心知肚明。故而为何不趁此机会,一劳永逸”
高肇眉头猛的一皱“救命之恩,难道都不能使你回心转意”
救命之恩
若非你设计,我焉能遭此厄难,更使李睿并九位家臣横死街头
元英不过是一把刀,真正的仇人,是高肇才对。
李承志不由的嗤笑一声“已至此时,司空又何必惺惺作态我非元英,更未病的神智不清,是以司空又何必将我当做三岁幼儿一般欺瞒”
盯着他看了好久,高肇才一声长叹“我原以为,你便是心中怨愤,也会忍辱负重,虚于委蛇。待逃过此劫,才会与老夫计较”
“李某自知若论谋算,予司空就如班门弄斧,因而就不陡增笑料了。是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