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再者我犹然记得,仲夏之时你曾提及,今年风调雨顺,各州收成颇丰。即如此,便是税重,也不至于使民户无粮越冬才对”
崔光怅然一叹“各州收成颇丰不假,但只关中与北镇两战,便征召州郡之兵并民夫数十万,耗粮何其之巨
因你之故,尽遣州军并民夫,关中予立夏之前已然复耕,如今尚能自给自足。但六镇数十万顷良田,却整整荒废了一年。
而为保北征大军之所需,清河王元怿不得不行猛虎之苛政,差些将六镇刮地三尺。而待高司空撤军之后,六镇便隐现生乱之象。朝廷无奈,只得再征北地州郡之粮,补于六镇”
原来是拆东墙补西墙引出来的祸端
关中熟,天下足
这句话在元魏是铁一般的真理。
恰逢关中大战,便是李承志悲天悯人,尽早遣散州兵、民夫复耕,但已然错过了最佳时节,收成至多也就是往年一半。关中之粮能养活关中之民就已然不错了。
而偌大的六镇颗粒无收,更是如雪上加霜。而河东、齐鲁诸州郡还要供养淮、扬等地防御南朝的大军。两权相害取其轻,朝廷也就只能盘剥晋地、燕瀛等州,以救六镇。
看似这五州的叛乱都很合理,但李承志总觉的哪里不对。
其余皆不论,为何北地各州都曾被强行征粮,而独独被夹在北镇与僧民做乱等州中间,既高猛为刺史的夏州,高植高肇长子为刺史的朔州却风平浪静,并无饥民造反
李承志不死心“敢问尚书公,夏、朔二州可曾征粮”
“连恒州元魏旧都平城都不例外,夏、朔两州焉能幸免”
崔光又捋起了胡须“老夫记得,大军回师之后,京中曾起过谣言,称大战之际,夏、朔二州运至北镇之粮草皆为空车。御史中尉郦道元曾派侍御史查访,但殊无头绪,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问元渊啊,他是行军司马,焉能不知真假”
崔光横了他一眼“元渊自视甚高,无意予杂务。方至北镇,便请命领军,高肇欣然允之,并迁他为中军先锋。之后大军一应所需,皆由右司马元琛统负,怎么问”
元琛是高肇的女婿,还问个毛
李承志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不知为何,他直觉这这数州叛乱应该就是高肇捣的鬼。
是不是元澄等人就是由此察觉不对,派元渊来套他的话了
越想越觉的有可能,李承志如坐针毡。
“尚书公,晚辈有一事相求”
崔光抖了抖眉毛“直言便是”
“还请尚书帮晚辈予任城王元澄代句话请他屈尊纡贵,窥机与我城外一晤”
“你想见他,如今日一般登门拜访就是了,何故鬼鬼祟祟”
李承志眼神一冷,狞声笑道“尚书公,若我敢光明正大的拜访任澄王,高肇就敢让我死于非命,你信是不信”
崔光悚在一惊“为何”
还能为何
只因高肇深信李承志乃天授之人,早已忌如猛虎,百般盯防。
若他超然事外,两不相帮,高肇投鼠忌器,自是不敢如何。但若他敢露出半丝与元英等人媾和之意,高肇必然惊疑东窗事发,便是冒险,也必会将他置于死地。
偏偏他今日疏忽大意,元渊方拜访过他,他便急不可耐的来寻崔光问计,半丝都未遮掩。若他再堂而皇之的去寻元澄,高肇反应再慢,也会猜疑是否已被李承志识破了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