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通气,李宪也找不出半点差错来,自然一口应承下来。
等宗正卿元钦赶到时,原本视如仇敌的杨钧和李宪早已在高湛的暗中斡旋下达成了一致,他想翻案都难。
说直白些今日若先来的是元氏宗室,这板子九成九会全落在李承志头。
但也让后来的元雍坐了蜡,不得不再请圣谕定夺
几个朝臣燥热难当,正等的不耐,听到一阵车驾驶来的响动,下意识的一抬头。
两辆四驾马车,前一辆是引驾,面坐着四名高壮的宫娥,各执青鸾、白鹭等旗仗。后面是一驾玉辇,坐着两个宫装丽人。
这分明就是皇后的卤簿,但前后都无卫骑,看着不像是要出宫的驾势
见李承志和元悦跪在一起,分明就是要罚也会一起罚的架势。再看二人快要被晒焦了一般,高英忍不住笑道“可看到了皇帝与朝公明眼如炬,怎会只偏袒元悦”
高文君猛松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大半。
等玉辇走近,几个朝臣并一众禁军齐齐的往下一拜“见过殿下”
高英挥了挥手,竟思是免礼,又装做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这是何故”
元雍哪里敢怠慢,飞快的凑到车驾前,低声回了几句。
高英听的眉毛色舞,盯着李承志猛看。
来之前她就猜到了几分,此时算是确信无疑,心中更是又好奇又好笑都说红颜祸水,轮到三娘子看中的这少年头,却反了过来
不过确实好风仪那小脸儿俊的,那腰板儿挺的
就是不知是否真如三娘子所说的那般温情似水,悍勇绝世。
是不是也如大兄所说天文地理、诸子百家无所不通,乃奇才也
再看旁边的元悦,脸的粉和胭脂早已被汗冲的七沟八壑,跟鬼似的。人也软伏在地,就像一条晒蔫了的白蛆一般,高英好奇心更甚,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李承志
看皇后心情不错,不似往日那般乖张,元雍又讨好道“臣委实难以决断,有幸遇到殿下,可请殿下示下”
明知元雍在恭维她,高英还是很受用,掩口娇笑道“我只是一介妇人,怎敢干予外事,四叔莫要说笑还是等圣裁吧”
听到高英的这声四叔,元雍身的骨头都轻了好几斤,满脸堆笑,连声应着“便遵殿下所言”
正笑着,看到宫门内的几道人影,高英玉臂轻抬,往里一指“这不是来了么”
元雍转头一看,元钦与内常侍高级宦官刘腾正联袂而来,分明是已请了圣谕。
果不其然,走到近前,二人先是朝着高英一拜。而后刘腾朗声喝道“官家口谕,元悦与李氏子各杖五十,元悦罚俸一年,李氏子官降两级”
高文君喜极而泣,紧紧的抓着高英的胳膊,泪珠滚滚落下。
高英拍了拍她的手,又低声斥道“都予你说过不用担心,陛下与朝中诸公又岂是是非不分之辈况且还有叔父在,也定然不会让奸贼蒙蔽了圣听”
几个朝官也是暗松一口气。
皇帝如此判决,既保住了皇族和宗室的颜面,也保全了皇权和朝廷的威严。而且已是公允到不能再公允了
但随即,元雍又发现了不对“那李氏子是受诏入京,都未入选部铨选授职,何来的品级可降”
其余几人也都是齐齐的一错愕,定定的看着刘腾。
刘腾先是一愣,稍一转念,就明白了高肇为何未向陛下秉报此事皇帝是顺毛驴的性格,此时又正在气头,予他解释的越多他越生气。还不如先顺着他来,等他怒气消了再慢慢解释
刘腾颇有些不耐“诸位秉时也不说清楚些,陛下怎知这些细枝末节再者法虽有定,却可变通。庶民即能入粟拜爵,官吏也可赎金减罪,为何轮到这李氏子就不行了”
说着他又话峰一转“若还是不好决断,诸位也可再行请秉官家”
众官恍然大悟这贼太监说了这么多废话,原来是不敢再去触陛下的霉头
也不是只有刘腾一个了解皇帝的性格。元雍皱了皱眉头,看着杨钧“李氏子若要赎官,是否有法可依”
“保爵之法倒是有只要不是怠政、失德、贪腐、败兵,或遭御史弹劾等,均可赎金保爵,只需降职”
杨钧沉吟道,“可李承志不但无爵无官,便是职级也无”
“有法可依就行”元雍不耐烦的挥着袖子,“你就说多少钱”
杨钧满脸古怪“一品千金”
元雍微吸一口凉气。
除了一层华而不实的名头再鸟毛用都没有的玩意,保一品竟然得废千金
都能买二三十万斤粮食了
千金就千金吧,正好那李氏子不知用了何术刚从元悦那里赢了一千金,正好可以拿来抵他的这一品两级。
被晒的心里发荒,元雍恨不得赶快了结此案,好给皇帝复命。他也不问其余人等的意见,朝着高英一揖“殿下以为妥当与否”
其实还是有些不妥的爵是爵,官是官,二者岂能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