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一顿,她又一叹“你也放心,这些年来,你父亲的心思早都淡了便是没淡,他也疼你入骨,又怎会逼你走上绝路
他之前只盼你早日愈全,早日成家。如今见你无恙,已算了了一半的心愿。就剩盼着早日抱上嫡孙嗯,至多再加望你光宗耀祖,重援李氏门楣”
说着说着,郭玉枝的眼泪就下来了,猛的往前一扑,泣声劝道“儿啊,四千白甲营啊罢手吧我不求你封候拜爵,只求你只求你平平安安”
到最后,郭玉枝已是泣不成声。
李承志怅然一叹。
她竟已知道了白甲营
想想也对连李始贤都能猜到族人是诈死,她又怎可能猜不到
随族人葬入火海的,还有四千白甲营这不是什么秘辛,不管是问郭存信,张敬之,以及那几十个李氏亲卫,郭玉枝都能问到,再一联想,族人既然是诈死,那些甲卒呢
答案呼之欲出
但若说罢手
哪有那么简单
自己已是骑虎难下,怎么罢
难道还能把遁往河西的李松等人召回来
白甲营一旦出世,到时又该死多少人
其中百分百要包括自己
也是见了鬼了,他何时又曾想过要造反
不但没想过,而且时时刻刻都在警醒自己时机不到,时机不到此时露头,九成九是当炮灰的下场
但就跟开了挂似的,一发而不可收拾,短短两月,就已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局势更像是匹野马,任他如何拉缰绳拽马脖子,最终还是走上了他最不愿走的那条路
他连自己都暗暗心惊感觉从头到尾,就根本不是他自己能掌控的了的,好似无形中有一只手在后面推
天下大势之所趋,非人力之所能移也
就是不知,自己会不会只是当马前卒的命,最终空欢喜一场
“四千白甲营”
李始贤后背直发凉。
怪不得族人“死”的那般齐整,留下的除了一个李睿,其余的尽是歪瓜裂枣
再与夫人说的这些相结合,他怎可能猜不到李松等人和那四千甲卒的去向
“人呢”他低声吼道。
“死了”李承志牙关咬的跟焊住的一样。
李始贤急的眼睛都红了,下意识的举起了木杖,但临了临了,双臂好似冻住了一般,怎么都打不下去,身体更是抖的跟筛子一样。
这是嫡子,不是那几个打死脑筋都不开窍的孽障
抖了许久,才听他颤声吼道“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李承志觉得好不怪异,直愣愣的看着李始贤。
穿越以来,他听的最多的,就是李始贤对朝廷如何忿恨,如何不平,如何心心念念的谋划着要造反。
自己更是设想了无数次,该如何防范,如何遏制。但到头来,却成了李始贤规劝自己
李承志虽没问出口,但看那表情,看那眼神,李始贤哪还猜不到
“混帐,你以为爷爷这七八年的罪是白受的”
意思是棱角早都被磨平了
受罪
不知为何,听到这两个字,李承志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那七八位貌美如花的姨娘,以及那十几个兄弟姐妹。
好家伙,竟还有抱在怀里,分明奶都还没有断,比李承学的儿子都还要小的
这样的罪还有没有,儿子也想受一受
看他暗暗撇着嘴,眼中尽是鄙夷,李始贤有如福至心灵,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气的双眼直冒金星,恨不得一杖毙了这个孽障
“承志”郭玉枝一声娇斥,紧紧的抓住了李承志的双手,“你说你有分寸但这般大事,又怎敢让我与你父放心”
惊急之下,郭玉枝倒不怎么哭了,反倒是李承志的眼泪快下来了
手要被捏碎了
李承志闪电般的抽出手,连连吸着凉气“母亲真的大可放心其实就连舅父与张司马,也是猜测居多,儿子从来都没向他们承认过什么。所以我与他们之间,只能说是心照不宣,行事全凭默契”
李承志稍稍一顿,沉吟了几息才说道“因此,并不是我不信父亲和母亲,而是时候未到”
郭玉枝恨的牙都要咬碎了。
李承志这分明是铁了心打死都不会说
李始贤则在狐疑。
这和时候到不到有什么关系
他正自纳闷,猛听郭玉枝竟冷笑了起来“你儿的意思是你帮不上忙”
李始贤猛的一愣。
帮不上忙
换个说法,岂不是说自己这个爹纯粹是个废物
李始贤的脸直发青。
逆子果真是逆子
李承志幽怨的翻了个白眼有这样的娘吗
这是生怕事不大
“父亲误会了,儿子真没有这种想法”
李承志解释道“事至今日,一切都是阴差阳错。甚至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