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等看清李文孝的模样,他像是见到了鬼
只是半夜之间,李文孝原本黑多白少的头发,竟然已成了满头的银丝
眼中充满血丝,腥红嗜血,面上似笑似哭,状若疯癫。
李文孝此时所说的“杀了”,还能指谁
李春浑身战栗,头磕的砰砰直响,三两下便见了血。
他哭声劝道“家主,不是卑职惜命怕死这一千甲卒是我李氏最后的依仗,若全杀了,家主便如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那刘慧汪宰割三思啊”
“呵呵呵依仗”
李文孝竟像是真的疯了,一声狂笑,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到李春的脸上。
“为了活命乞首摇尾,竟将主家老小奉手送与贼人,这便是乌支李氏的依仗吗”
那你呢
这打都还没打,竟然就先给自己家小留好了后路
李春心中暗恨,满脸都是血,但别说躲闪,他连争辩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忍着剧痛,规规距距的重新跪好,哭声求道
“还请大将军饶我等一命,让我等立功赎罪若真杀了,只凭剩下的一千私兵,根本胜不过那李承志,到那时,太公并郎君,就真的救不出来了”
“救”
李文孝仰天大笑,但脸上却全是泪水,“你竟指望着刘慧汪信守承诺”
得知家人已全部落入刘慧汪之手后,他就已经猜到,等待李氏满门的是什么下场。
满门尽诛,鸡犬不留
不是因为他李文孝不听号令,而是他包藏祸心,起因便是那块上书“刘氏当兴,李氏为辅”的谶言铜牌。
什么都完了
一眨眼间,竟已是四面楚歌
谶言是假的,他李文孝根本不是什么天命所归
炮制谶言,诱哄刘慧汪起兵造反的秘辛,也已然被其识破
家人也已尽落刘慧汪之手,以这僧贼的狠毒,暗恨之下,便是自己真胜了李承志,也绝不会给李家留半个活口下来
更可恨的是,家中也罢,身边也罢,早已布满了刘慧汪的眼线和奸细,自己却丝毫不察
李文孝五官狰狞,似是看仇人一样的看着李春,恨的咬牙切齿“知不知我为何到了这等境地只因家中尽是你这等猪狗不如、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东西”
“家主,真不是我啊”李春一个接一个头的砸在地上,嘶声哭道,“我李春若是做过半件背叛家主之事,定叫我子孙死绝”
“那就去死吧”李文孝一声暴吼。
遑论你李春一家,便是全族死绝,又能抵的上主家子弟的半根毫毛
完了,全完了
乌支李氏,马上就要种绝族灭
嘴里吼着,李文孝竟真的抽出刀来,直往李春头上劈去。
李春再愚忠,也不可能刀都砍到头上了还不知道躲。
他就地一个翻滚,闪开了李文孝的刀,再次跪到地上,咬着牙哭嚎到“便是想杀我们,也肯请家主让我等在阵前拼上一场,至少也能替家主搏一丝缓息之机
只要胜上一两场,那刘慧汪定然能将军权全付交予家主,徐徐图之也不迟”
徐徐图之
你当这是普通的流贼与叛军
知不知道刘慧汪为何以前处处提防,这突然之间,不但敢让自己领军,更是将叛军主力全都交给自己掌握
只因刘慧汪相信,这两月以来,营中兵卒与军将,十之都已成了他的信徒,便是自己想反,也根本反不起来。
福临心至,李文孝竟突然间就猜到,麾下、家中、甚至是自己身边的亲信,为何都成了刘慧汪的眼线
怕是早已被刘慧汪及其手下蛊惑,成了那大乘神教的信徒
就连眼前的李春,怕是也已心生反意,转头就会投往刘慧汪麾下吧
好啊,那就一起死
一时间,李文孝万念俱来,甚至生出同归于尽的打算来。
够不到李春,他本能的想起身,但屁股刚刚一抬,便觉眼前一黑。
人“腾”的一下又重新坐了回去,就连手里的刀,也“咣啷”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家主”李春一声惊呼,飞一般的扑了过来。
“滚开”李文孝一声怒吼,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
他现在看谁都像叛徒
“报”
李春刚刚扶住李文孝,突听帐外一声急吼,一个传令兵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看其面如土色,眼神惊乱,李春心中一紧难道那李承志,已然打过来了
果不其然,只听传令兵急声说道“大将军,白甲军打过来了卑职来报时,竟已冲至寨前二十丈左右,正在填掩壕沟”
填掩壕沟
李春脸色狂变,竟似比李文孝举刀杀他时还要让他惊惧。
他目眦欲裂的问道“白甲军是正面强攻”
“正是在强攻营寨正西,满山遍野俱是白甲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