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颤“你别吓我。”
他努力缓了缓神,抬眼直直地瞧着他“你有什么话,尽可以跟我说。”
沈望舒抿了抿唇,索性直接把话说开,她小小地垂下眼“殿下,我不光有婚约在身,我的母亲也姓陆,和陆妃还是嫡亲的姐妹,我只想过平静日子。”她犹豫了下,把梳子放到一边,福了福身“殿下,我先告辞了。”
裴在野有些焦躁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你不想救陆清寥了”
沈望舒还没说话,账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音,叶知秋压低嗓门道“殿下,陆伯爵自己回来了现在派了他心腹手下陆毓在外面问咱们要人呢”
裴在野“”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紧紧攥住她的手,嗓音里还带了点委屈“你别走。”
叶知秋却在营帐外为难道“殿下,陆毓就在外面,就怕闹大了”
裴在野闭了闭眼,似乎在强压着什么,终于松开了她“罢了,你去吧。”
他忽的又站起身,目光直直地落到她身上“我不想再逼你什么。”
除了她和陆清寥的这桩婚事。
有了大殿下干的恶心事,要说沈望舒心里没点芥蒂那是不可能的,但毕竟陆清寥是为了救她才出的事,她总得去瞧瞧表哥伤势怎么样了。
她才随着陆毓走到陆清寥的帐子外,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执,她从未听过陆清寥这般恼怒厌憎地和谁说过话,他声色俱厉“阿月是我未婚妻,你怎能如此无耻”
裴灿的声音有些焦躁,仍是按捺着安抚他“四郎,别意气用事了,我还不是为了救你”他沉声道“再说一边是堂堂太子,一边是你一区区伯爵,你觉着沈表妹会怎么选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害你,这处脓包趁早挑破了也好,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你点头,我可以为你和公主牵线搭桥”
他话没说完,营帐突然一阵摇晃,皮肉相接的响声和男人交织的闷哼时不时传了出来,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陆清寥气息略微不稳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嗓音极冷“大殿下,道不同不相为谋。”
裴灿的表情沈望舒自然看不到,她只能听到他粗喘了许久,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说完一撩账子,大步流星地离去了。
沈望舒看到他脸上身上都挂了彩,不由暗自心惊,跟陆毓一道走了进去。
她惊讶道“表哥,你和大殿下”
她当然知道他和裴灿的关系如何紧密,万万没想到,表哥居然会因为她和大殿下争执的如此厉害。
她本来想找陆清寥告他大殿下一个状的,最好让大殿下吃个大亏,结果陆清寥发作的比她想的还厉害,她就没好意思再拱火。
陆清寥一身狼狈,从头到脚大小伤不断,左臂还动弹不得,他捏了捏眉心“早晚的事。”
在多年之前,两人就因为观念争执过无数次了,但今日见大殿下把他的未婚妻拱手让人,他实在忍无可忍这换了哪个男人也不能忍。
沈望舒犹自不能置信“你和大殿下就这么闹掰了以后各走各的“
陆清寥一向谋定而后动,方才确实怒极才会和裴灿动手,他不后悔动手这件事,但的确没想好以后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我还没想好,陆家尚存了其他子弟,他们若想投靠大殿下,光复陆家,我不会拦着,但”
他自十岁起就在为大殿下办事,近十年间两人因观念问题,早已有了嫌隙,今日不过是把脓包挑破,就算今日没有沈望舒的事儿,两人早晚要再发作,但让他立刻离了大殿下,他又觉着无所适从。
好像他的人生除了光复陆家,辅佐大殿下,已经没有别的事可干了。
他一时心焦,又看了眼沈望舒“我以后不会让他再打你的主意了。”
对他和大殿下的事,沈望舒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关切问“表哥,你伤没事吧”
陆清寥安抚地笑了笑,正要宽慰,心底却忽然划过一个念头。
“这回多亏白玉骢相救。”他顿了顿,让她瞧自己肿胀的左臂“只是左臂摔断了,不知何时才能好。”
沈望舒想着他是为了救自己,不由心下歉疚“没事的,只要好生养着,以后肯定能恢复如常,我这里有伤筋动骨的膏药,可管用了,我帮你调配。”
陆清寥又沉默片刻“阿月”
“还记着咱们之前商量过的定亲事宜吗”他低下眼“我之前曾算好了吉日,你我的纳彩之礼,就定在六月底吧。”
他知道这样做有挟恩图报之嫌,而且他和大殿下眼下还在缠扯不清,但人吃五谷杂粮,哪里能没点自己的私心他实在忍受不了太子对她的百般觊觎。
他心中愧疚,柔声道“那是个极好的日子,你我日后定能一路顺遂。”
这次游猎死伤惨重,就连睿文帝都是失踪七天之后才找到的,裴在野这些日子当真忙的焦头烂额。
沈望舒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仿佛有块重石压着,总是沉甸甸的,但她这样是不对的,是背信弃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