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薛恒挺直腰背,下意识地凶回去“谁说我不领小食”
田肃翻了个白眼“那你站那儿作甚”
薛恒立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排在田肃后头,同时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谁说我没过来”
两人的视线相交之际,似是都想起来了早间情形,各自侧过身、扭过头,一个看左边、一个瞧右边,互不相让。
这幅既尴尬又莫名和谐的场景落在孟桑眼里,逗得她失笑摇头,随后专心盯着柱子、阿兰干活。
不多时,叶柏也拎着小书袋来了食堂,在人群中寻到孟桑身影后,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凑到孟桑身边。
“今日国子学的博士多留了一会儿,”叶柏乖乖开口,眼底闪过郁闷,“加之我不及其他监生走得快,故而迟这么久才来。”
没办法,毕竟他才七岁,相较其他监生而言,他的腿短呐
孟桑目光温和下来“无妨,吃食都给你留着呢。”
她看了一圈,确认食堂众人都没出什么差错,然后才领着叶柏寻了一张桌案,自去后厨端来两人的暮食。
承包制还未定下,能拨下来用的月料钱有限,故而食堂的暮食以一小荤二素为主。
今日做的小荤是豚肉炖粉条,东北四大炖之一。
东北菜要的就是一个量大豪横,且细分下来的做法各有不同。就拿这道豚肉炖粉条而言,有人喜欢加白菜或酸菜,有人会加木耳、冻豆腐等等,也有喜欢啥配菜也不加,就吃五花肉和粉条的味儿。
孟桑忖量着月料钱,还有库房里的食材,最后往里头添了些白菜和冻豆腐。既能撑起分量,减少所花费的银钱,又能添些风味。
吃食端上桌时,叶柏已经擦完手,默契地接过孟桑递来的木筷。
豚肉炖粉条是孟桑从锅里现盛的,还冒着热乎气。
叶柏夹了一筷子放入碗中,认认真真地品尝起这道美味炖菜。
豚肉选的是五花肉,经过煸炒出豚油、上糖色、炖煮几步之后,吃到口中肥而不腻,豚肉香味极为诱人。
白菜吃着很是水嫩,尤其是被炖到入味的白菜梗,咬一口,内藏的清甜汁水与咸香微辣的汤汁混到一起,真真是比肉还香
至于粉条和冻豆腐,风味也很绝。粉条最终选的是宽粉,上头挂了汤汁,嗦一下到口中,吃着滑溜又有韧性。冻豆腐是孟桑从豆腐坊买回现成豆腐做的,先蒸再冻,做出来的蜂窝很是均匀,眼下吸饱了汤汁,每咀嚼一回都能享受到汤汁溢出的绝妙滋味。
立冬之后,日子越发冷下来,这时候吃这么一道热乎乎的炖菜,甭提多舒坦
叶柏一样一样吃过来,连脸颊泛出了似有若无的粉色。瞧他这模样,就晓得小郎君定然很喜爱这道吃食。
孟桑偶尔会开口提醒他吃些时蔬,惹得叶柏无奈叹气。
周围的监生们显然也很喜爱今日暮食,在尝到豚肉炖粉条的那一瞬,纷纷为炖菜的魅力所征服。
即便在座大部分都是官员子弟,但无一人认为这种“简单粗横”的烹制方式配不上他们的出身,反而越吃越香,甚至有些欲罢不能。
他们边吃边聊,忽而叹气。
“唉就因为月料钱有限,之前谢司业说的那个月考宴席暂且搁置了。”
有人倒还算乐观“嗐,左右我课业一般,拼了命也考不了头名。无论搁置与否,皆于我无碍。”
也有人不这么觉得,笑道“若是孟师傅为月考宴席单列一张食单,那我还真乐意在课业上多用点心,去与许监生他们争上一争”
这话不免传入孟桑耳中,她挑眉,扬声道“这位监生,你此言可当真”
方才还在放大话的监生,气势立马一弱,倒还强撑着底气“这这肯定能试试罢”
周围人觑着他这模样,不由哈哈大笑。
“孟师傅您别听他的,此厮月考总在二十名开外,哪里来的底气与许监生他们争头名”
倒有一位姓荀的太学监生,他的课业很是不错,月考常在前十名里转悠,许多次都是只差一点就能挤入前三。
眼下他听着众位监生所言,鼓起勇气问道“孟师傅,当真能单列出一张食单,且其上吃食仅在月考宴席上出现吗”
孟桑忖量了一下,笑了“这不算什么难事,是可行的。”
若是订一个专门的食单,便能让监生们更用功读书,想来无论是沈祭酒还是谢青章,对此都不会有异议。
闻言,那位荀监生极为认真地颔首“谢过孟师傅,某下回月考必会竭尽全力”
此言一出,周遭监生为之一凛,连说笑声都少了许多,好些人身上眨眼间冒出一股子劲儿来。
食案之下,有暗潮涌动。
见状,孟桑摸了摸鼻子,抿出一个无辜的笑来,收回视线,继续用暮食。
她瞧见叶柏只挑着盘中的肉吃,故意重重哼了一声。
小郎君面色一苦,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夹时蔬。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