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脸道“至于你们,进了国子监不专心课业,不想着报圣人之恩泽,将家中长辈之期许抛之脑后,成天只知拉帮结派,惯会踩低捧高、欺软怕硬”
“仗着出身显赫,便肆无忌惮地欺压其他监生,不仅是卑劣无耻,更是鼠目寸光”
田肃被叶柏一个七岁小郎君叱责,这才感受到许平等人刚刚是何感受,羞恼之意翻涌而出。
他昂着脖子,挑出自己能辩驳的,振振有词“我阿翁是吏部尚书,我本就无须参与科举,靠门荫即可入朝为官,入国子监也不过是打发时日,无须认真课业”
叶柏难得沉下脸,冷笑一声“果然是目光短浅。”
“我等高官子弟,更当努力勤勉、专心课业,日后才可报效朝廷、为百姓做事”
叶柏挺直胸脯“我辈之楷模,当是本监谢司业皇室血脉、昭宁长公主独子,出身显赫,却不自傲。”
“当年谢司业年方十六,未走门荫之捷径,而是与众多学子一并科举。为防不公,更是主动提议糊名,凭真才实学一举考上进士”
说完掷地有声一番话,叶柏严肃道“而你们,出身不及谢司业,才学亦不如谢司业,成天只想着走捷径,借他人之势耀武扬威。”
“无知胸无大志见识短浅”
田肃等人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倘若叶柏仅是道出他个人见解,便也就罢了,偏生他抬出谢青章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一番话全然站得住脚,更是让人无法反驳。
小郎君老气横秋地哼了一声,也不再管诸人,拎着他的小书袋,往小门而去。
临到了小门跟前,叶柏轻轻拍了两下门“我来寻孟师傅,烦请开门让我进去。”
小门后,陈厨子等人本就守在那儿,听着外头动静。一听是方才舌战群“雄”的叶监生来了,忙不迭开门,随后再度紧紧关上。
田肃面色极为难看,青白交加,咬着后槽牙,领着他身后的监生们走了。
而被留在食堂的许平等人,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小门,彼此面面相觑,长叹一声,潦草用完暮食,约着回去商量如何挽回。
小门后头,叶柏谢过为他开门的陈厨子,随后顶着众人钦佩的目光,从容不迫往小院走。
无人注意到,叶小郎君的耳后忽然有些红,眼底深处也漾出一抹不好意思和得色。
食堂众人从未见过孟桑发火,包括魏询、徐叔在内,谁都没有贸然去小院打扰,故而叶柏去到小院时,仅孟桑站在水井旁边。
叶柏见之大惊,失了装出来的稳重,急吼吼地跑过去,并大声喊“孟女郎,勿要轻生”
井边,孟桑下意识回过头,大腿被冲过来的叶柏死死抱住,颇有些茫然。
什么轻生
她有什么好轻生的
这一嗓子童音,同样穿到后厨里。一扇扇窗户被打开,徐叔等人扑到小窗边,满脸的惊慌失色,生怕孟桑真的想不开。
“桑娘,为了这些监生轻生不值当”
“师父,您想开些啊”
“孟师傅”
孟桑无奈叹气,哭笑不得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他们轻生作甚还不如做些美味吃食,岂不快哉”
在她的温声安抚中,众人总算安下心,又将窗户都关上,留给一大一小单独相处。
一旁的叶柏已经意识到自己想岔了,脸颊晕出两坨红意,跟猴子屁股似的,整个人都尴尬到想挖个洞钻进去。
孟桑瞧出他的局促,先打水让叶柏洁面净手,然后才领着人去后院大方桌坐下。
此时,叶柏已经冷静下来了,小脸蛋却还红着,支支吾吾道“孟女郎,对不住,是我太心急”
孟桑莞尔一笑“这有什么,还得多谢小郎君的关心呢。”
她的语调很是轻快,仿佛已经将方才的糟心事悉数抛之脑后,跟须臾前怒气冲冲的样子全然不一样。
见状,叶柏坦然问出心中困惑“眼下女郎瞧着毫无恼怒之意,难道已经消气了”
孟桑点头又摇头,耐心道“这气哪能一会儿就消了不过我向来觉着干生闷气无甚大用,不若想想别的,又或者做些美味吃食。”
叶柏的小眉毛扭到一起,有些不解“想想别的”
孟桑又点头,将想要监生自发归还碗碟的事说了,笑道“你瞧,原本我正遇到这一桩难题,不知怎么办呢,如今不就有人递梯子了”
“许监生他们虽用错了法子,但人都不坏,现下必然懊恼不已,想着如何挽回和补救。”
“我恰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他们日后心甘情愿将碗碟归还,还可一解心头恶气,一箭双雕,难道不比干生闷气要舒坦得多”
叶柏听着孟桑轻轻松松道出诸多盘算,无端打了个哆嗦,为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监生们鞠了一把同情泪。
你们眼中伤心欲绝的孟厨娘,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你们往下跳呢
孟桑笑眯眯道“对了,明日我准备带着徒弟去偏门摆小摊,叶监生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