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6 / 10)

南宋风烟路 林阡 18734 字 2022-04-20

“顾不上”吴曦,正是在金军和叛徒们不遗余力的旁敲侧击下,时间一长没有忍住,犹豫、好奇、痛苦地展开了那封来自完颜璟的诏书,偷偷摸摸地读了一二。

“宋自仁佶、桓失守,构窜岭表,僎位号称,偷生吴会,时则乃祖武安公玠捍御两川,洎武顺王璘嗣有大勋,固宜世祚大帅,遂荒西土,长为藩辅,誓以河山,后裔纵有栾之汰,犹当十世宥之”吴曦才读一句就慌乱合上,虽然早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可眼见为实的时候还是心惊肉跳。

秋日狩猎夜归,闻听笳鼓竞奏,吴曦垂鞭四视,仰见天宇澄霁,月中刚好也有一人策马垂鞭,竟好像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奇问部下“众位可见到了那月中是否有人”“见到了。”“真有一人。”“浑似都统”众人所见皆同。吴曦又惊又骇,狂笑三声,忽跌落马下。

翌日,闻知都统发狂惑之症而病倒,正在附近养伤的薛九龄匆忙赶来探望,那时吴曦神智还不甚清晰,手中仅仅攥着一个金印,不时念着“我当贵月中人其我也”

“都统这是”薛九龄大惊失色,因为看到那金印上依稀刻着“蜀王”宋廷却显然没有封吴曦蜀王一个踉跄,薛九龄险些栽倒。

“薛大人,都统还在犹豫”吴晛一向把薛九龄当自己人,薛九龄也从来都是吴曦亲信。兴州婚宴前夕,那句“这秦向朝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林阡和徐辕得知此事,不知脸还朝哪里搁。”正是薛九龄私下说的,他向来都不喜欢草莽。

其实吴晛倒也不太喜欢薛九龄的性格,觉得他执拗、骨头太硬、不懂权宜,陇干之战他死活不肯投降金军,后果是险些失去一个儿子,虽不死,也残了

下一刻,没想到薛九龄脸色大变“犹豫什么”

“”吴晛一愣回神,笑着与他心照不宣,“林阡图谋不轨,堂兄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盟王图谋不轨,都统的做法也不应是效仿,更何况盟王他不可能存私”薛九龄怒目而视。

“呃”吴晛赶紧收起心照不宣的语气,讪笑,“何意”

“妄图自立之人,怎会为了秦州的战事顺利,宁可将兵权都转交他人”薛九龄义正言辞,“没见过他的,才会误解他吧。”

“转交他人寒泽叶是他林阡的他人”吴晛笑了。

“吴大人您可知道,四月攻打来远镇的时候我输了,盟王为了给我麾下的川军造势,甘心让所有义军打头阵然后退居二线,由他劳而我获功”薛九龄回忆时难掩感动。

“原来,薛大人竟被林阡收买、对他死心塌地了呢。”吴晛看清楚。

“吴大人这是何意六月末那场陇干之战,薛某全家、麾下军兵、城中百姓所有人的性命都是盟王救的包括您也是,您不记得了他为了救我们,一个人一双刀挑倒满城金军,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您忘了”薛九龄虎目圆瞪,情真意切。

“我没忘然而他终究是草莽我们虽被他扶持,却处处都受他压制自然要除他后快薛大人请分清楚阵营”吴晛屏住呼吸,鼓足勇气,愤怒还击。

“薛某只知要精忠报国,不知同在一阵还要分营告辞”话不投机半句多,薛九龄转身旋走。

“你”吴晛一边转身一边正待破口大骂,陡然回头发现吴曦倚床而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堂兄”

吴曦满脸铁青,喘着粗气,将手中金印掷出老远“休得再提那谋逆之事”

“堂兄”吴晛知道,即使寒泽叶很远,即使曹玄不在场,但只要那个名叫林阡的男人活着,哪怕隔千万里远,吴曦眼前每一个人,甚至每一个死忠身上,都烙印着林阡的气质,挥之不去,铸就心魔吴曦越想,就越不敢,越是不敢,偏偏越想

想想什么想的是开疆辟土、建功立业、彪炳千秋,那就必须先逾越林阡这道坎,可是,我吴曦怎能让祖宗蒙羞谁不知吴玠吴璘兄弟堪比那精忠岳飞

“把那诏书,烧了烧”吴曦厉声说罢,怒躺下身,手忙脚乱,蒙头大睡。

吴晛不动声色,悄然将诏书藏了起来堂兄,就当我今日为你留个余地,他日你一定会感谢我。怎可能烧韩侂胄没鸟用唯有投靠金军,才能除去林阡、由我吴氏独霸蜀川

可以说,完颜永功和完颜永琏虽然彼此政斗,但对完颜璟亲自发动的“策反吴曦”一脉贯彻,从第二场静宁会战之后,便没有停止过利用吴端穿针引线,针对姚淮源、吴晛、俆景望等人逐一攻克,期间,所幸莫非在金营寻出不少水洛之战的幕后黑手、并通知孙寄啸和寒泽叶将那些叛徒严惩不贷,才不至于前线宋军也全被蚕食。

另一厢,完颜永功和完颜永琏的威信、战斗力,实在是各方面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虽然卿旭瑭、司马隆等人武功卓绝,术虎高琪、完颜纲等人久经沙场,但静宁秦州金军到底还是缺少一个能与寒泽叶匹敌的最高统帅,最初由于宋军也发生内耗才维持一二,久矣却因为宋军团结而连番败仗,待到九月中旬已出现了夹着尾巴的困窘。

莫非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身为细作的第一要诀就是要出卖身边所有人,筹谋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