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正正之师。
“完颜君隐,该降的是你”闫夫人冷笑一声,猛然从后拖出一个人来劫持在手。
林思雪。
“放了她”完颜君隐一惊,不想这一夜的冷战竟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换往常,他从来都把她藏在刀锋最远处。
“我看得不错,她一直是你的弱点。”闫夫人疯笑,彼时思雪还半昏不醒。
“你待如何”他看思雪脖颈已有血痕,怒喝。
“将王冢虎处死谢罪,将权力交还于我。”闫夫人看完颜君隐走神,当即眼神示意,其弟一跃而起,一剑直袭完颜君隐背后,却看二把手眼疾手快,一刀追前将其砍翻,闫夫人惨呼一声,哪还顾得上人质,当即前去察看弟弟死活,不消片刻便被援军拿下。
树倒猢狲散,不过弹指间。
完颜永琏在人群至深,欣慰又苦涩地一笑君隐,终究给为父看到了,你平叛的本事;你这“盛世”实则团结、毫无裂痕,不过是个别宵小别有用心,虽然险诈,根本不成气候,因为大部分人都对你心服口服经此一战,大乱大治,从今往后至少十年,你都是我和林阡最大的绊脚石。风流终究小觑了你。赞同这场阴谋的人,包括我在内,全都小觑了你。
此刻罗洌的人,应是杀不上山来了
完颜永琏与绝大部分细作都已放松了戒备、接受了失败,谁料,罗洌杀不上山的此时,却有另一人趁乱闯进,怒气冲冲地追到寨中讨伐。
陈铸匹夫,永远都是那么重感情,那么控制不住情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他,一手提酒一手举剑直奔完颜君隐面前“完颜君隐,你杀了天长,杀了阿戍你可知他们都是你曾经的战友啊,战友”
“曾经的战友罢了。他们暗杀幼麟和思雪,此债必须偿还。”完颜君隐被他揪住衣领,却是噙泪而不敢动容。
“那我兄弟们的债谁还完颜君隐你住嘴别说话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回是不回”陈铸亦虎目噙泪。
“你已问我多次,再问仍旧不变,这里才是我的位置,你就不用再执念。”完颜君隐毫不犹豫地回答,紧紧揽住即将醒转的林思雪,“告诉父王,恕孩儿不孝。”
“就是她,就是她的缘故,才丢了轮回剑,才和王爷背道而驰,才放弃一切宁可到这贼窝来,才逼着自己和所有朋友对着干”陈铸怒气冲天,当即拔剑向思雪,“今天我一定要杀了这个迷你心窍的妖孽”
可林思雪恍恍惚惚,哪里有可能去抵挡
“你敢陈铸你胡闹够”一句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止在那一声强烈撞击,其后能清楚听见脏腑破裂的声音,尤其是离得最近的、才刚醒转的思雪。
见只见小王爷才刚冲上挡在思雪面前,突然握剑的手一颤、兵器失控脱手,而与此同时陈铸愤怒的一剑刹不住,竟生生刺穿了旧主的胸膛。
众人哪个预料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定在原地,悲剧来袭的时候任你是怎样精于谋算都无法掌控。
天让他完颜永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天却让他亲眼看见最信任麾下的剑狠狠刺进最疼爱儿子的身体,天让他不顾一切冲上前去将之抱起时、鲜血喷溅得他满脸都是“君隐”
“父王,你还在可否答应我,不要再穷兵黩武,您最初的心愿,不是那样从小您和柳前辈就对我们说,要淡化金宋之分。”君隐脸色惨白,眼看已经失救,却还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他身上脸上到处都是君隐的血,可纵然如此还是无法答应君隐。
“我早知道,父王不会答应。”君隐嘴角流出鲜血,瞳孔渐渐放大,“可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当四面八方全是战乱,我也无能为力没办法制止所有人”
林思雪悠悠醒转,震惧之时,颤抖战栗,哪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半刻之后才知不在梦里,当即抢过完颜君隐要给他止血,然而双手用上都捂不住,明明已经拼尽力气按,他胸口鲜血为何还在继续喷涌,她吓得面容惨白,哭得语无伦次“君隐,君隐,别闭上眼,别闭,看看我,思雪”
“父王,别怪思雪,她,她没有改变我的信仰,信仰从来就是不要战争要安宁,她,还有他们,和我是一样”他忽然有了神智,脸色也变得红润,紧紧握上完颜永琏和林思雪的手,竭尽全力说出一句令他俩都撕心裂肺的话,“照顾好她,她,她是暮烟”
支撑到这一刻,方才阖上双眼,林思雪尚未听懂,见他手无力垂下,惨呼一声苦苦哀求“君隐,不要,不要丢下我”
完颜永琏又是悲恸又是震惊,看他死去只觉自己也送了半条命,一下就瘫坐在地眼前发黑,良久,依然呆滞地望着血泊中的幼子,喉咙发甜,只能忍痛咽下。
“父王,来教教我这套剑法怎么练。”
“奇怪,为何我总是下不赢父王”
“我答应父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此去南宋,必挫败敌人,夺得轮回剑,为父王贺寿。”
可是,为什么,连余地都不留给父王你若有别的理想,也可以与父王商量,怎能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