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雨愈下愈大,红绡拉紧了身上的所以,冒着雨不断往前跑着,忽然迎面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上前过来,她躲闪不及,直接被人撞倒在雨水里,还被那小太监恼怒地踹了几下。
天色已晚,雨水又是这般湍急,她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冰冷的雨水胡乱地拍打在脸上,她感到浑身都已湿透了,地上的水洼顺着裤腿钻进里面,寒凉刺骨。
她忍着冰冷和剧痛慢慢爬了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受这种苦。
明明她才是柳若昭最得力的丫鬟,也是柳若昭最信任的人,这些年她自认为做事没有不尽心尽力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却输给了那么一个小丫头,自己只能来着后宫继续为奴为婢,做一个线人。
身体的疼痛愈来愈严重,来不及再想什么,她便倒在了雨水之中。
当她醒来的时候,周遭都是陌生的景物,她发现自己被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正躺在一张床上,正惊恐时,一名宫女走了进来。
“你醒了”
红绡疑惑地抬眼看去“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延禧宫的宫女沫儿,昨晚我去帮我们娘娘找太医,见你在永巷里倒着一动不动,便把你带回来了。”沫儿帮人倒了一杯水,道“放心吧,我们娘娘心善,昨晚已同意你住上一晚,这是我的屋子,你不必拘束。”
红绡只觉得延禧宫三个字格外耳熟,想了半晌,道“那你们娘娘是不是妧妃娘娘”
沫儿笑道“能住在延禧宫的娘娘除了妧妃娘娘还会是谁对了,你是哪个宫的你昨晚到底为何昏倒”
红绡端起杯盏,茶水温热,驱了手心的寒意,“我是庆延宫的宫女红绡,昨夜里我替我们娘娘到华宸宫去送寝衣,回去的路上被人撞了一下。”
沫儿不禁惊道“这么晚了你们娘娘还要你去送寝衣外头的雨下的可大呢。”
红绡脸上泛起一阵苦笑“我们娘娘自然不如妧妃娘娘性子柔婉,可我作为下人,又有什么办法主子提出再无理的要求,也只能受着。”
沫儿安慰道“待二十五岁宫女出宫的时候,一切都会好的。现在难些,苦些,到底也都是为了家人,不然谁想来到这吃人的后宫步步为营呢哪怕一个错处被主子看了不顺眼,都有可能丢了性命。”
“嗯”红绡神色黯然,她起身将一旁晾挂的衣服抱起,道“这衣服我回去后洗干净就给你送来。”
沫儿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娘娘隔三差五就赏赐我们衣服,这件你只管穿着,不必还回来了。”
红绡语气低沉“真羡慕你,有这样好的主子。”
沫儿轻笑道“哪里,穗嫔娘娘不是也颇得圣心吗今天早上我还听说,皇上赏了一件蜀锦制成的衣服送去了庆延宫呢。这蜀锦最是难得,可见皇上心意。”
红绡默默不语,只拿起那件还未晾干的衣服转身便走。
凭什么做奴婢她也要低人一等妧妃的宫女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她却什么也没有,每搁几天就不得不再洗一次衣服,否则都来不及替换。
什么叫不必还不就是嫌这衣服被她穿过了吗
她恨恨地抓紧了身上的衣服,用力一挑,将衣服上绣的花球狠狠地扯了下来,连着那些银色的绣线一同拆了个精光,只留下几条花纹作饰。
回到宫中,她气冲冲地将那件衣服脱下,用剪刀一下又一下地剪去,直到毁得不成样子,这才舒坦地呼出一口气来。
凭什么她要当最低贱的奴婢,她也要锦衣玉食被人伺候地活着,现在穗嫔得到的一切本就是她该得的,穗嫔享受的一切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应该全部归她所有
她声音凄厉,一字一顿刻毒道“我一定要当上主子,一定要让宁巧语你对我匍匐垂首”
正此时,一名宫女冷不丁从她背后出现,“红绡姐姐,您昨天晚上到哪儿去了娘娘正着急找你呢。”
红绡吓得身子一抖,转头骂道“你的手白长了不知道敲门进来么”
她定了定神,朝主殿走去。
穗嫔正喝茶静等,见红绡回来了,立刻将那盏茶杯丢在了红绡的身上,“你这贱人昨天晚上死哪儿去了本宫的寝衣你送到了为什么不回来回话”
红绡抿了抿唇“昨天晚上雨下的急,奴婢染了风寒,头脑昏胀,所以回宫后早早睡下了。”
“净知道偷懒的东西”穗嫔拿帕子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茶水,不悦道“这些日子你是越发懒散了,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劝你从今往后勤快点,仔细本宫罚你。”
红绡低眉道“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穗嫔白了人一眼,慢悠悠道“量你也没那个胆子,去给本宫泡一壶新茶,快去。”
“是。”红绡紧紧地咬着唇瓣,从地上拾起那碎裂的杯盏,退了出去。
穗嫔松散了下手腕,轻快地朝人离开的地上骂了一句“下贱胚子,活该伺候人。”她朝门口处的小娥唤了句“